那山巅的奇遇,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但水面终究会恢复平静。三人默契地没有再提,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离奇的梦境。只是偶尔,在巡山时路过那片山脊附近,闷油瓶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云雾缭绕的山顶方向,静静地凝望片刻。我和胖子也会随之沉默,空气中流淌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探寻和残留的困惑。但山巅之上,除了亘古不变的岩石和松涛,再无他物。那株反季盛放的巨大樱花树,那座古朴诡异的寺庙,连同那漫天飞舞的花雪和叮当作响的绘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生活被琐碎而温暖的日常填满。
“小吴老板!再来一碗‘黯然销魂饭’!多加猪油渣!” 熟客老赵拍着桌子,红光满面。
“好嘞!赵叔您稍等!” 吴邪高声应着,麻利地把空碗收走,转身朝厨房喊,“胖师傅!二号桌‘黯然销魂’加料一份!”
厨房里传来胖子中气十足的回应:“得令!胖爷我亲自给他加个黯然到底!” 接着便是锅铲与铁锅激情碰撞的“哐当”声和油脂爆裂的“滋啦”声,浓郁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出来。
闷油瓶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一张小凳子上,面前放着一个大竹筐,里面是早上刚从后山采回来的新鲜蕨菜。他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剔除着蕨菜根部的老梗和绒毛,动作精准而迅捷,不一会儿,旁边就堆起一小撮处理得干干净净、嫩生生的蕨菜尖。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
“小哥,水开了!”我提着滚烫的大铜壶路过,瞥见他快见底的茶杯,顺手就给他续满了热水。闷油瓶没有抬头,只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指,算是回应。等我走开,他才端起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偶尔,也会有外界的“涟漪”打破雨村的平静。
比如,小花的电话。时间通常掐得很准,总是在喜来眠午市刚过、最清闲的午后打来。我的手机在柜台上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金主花”三个字。
“喂?小花?”我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忙碌后的微哑和轻松。
“嗯,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润悦耳,背景音是极其细微的纸张翻页声,显然是在办公的间隙,“最近怎么样?喜来眠生意还好?” 语气是惯常的从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挺好挺好!胖子新搞了个‘黯然销魂饭’,火得一塌糊涂,天天有人加料。”我靠在柜台边,随手翻着账本,“你呢?公司里那些老狐狸没给你添堵吧?”
“还好,应付得来。”小花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熨帖人心的温和,“给你寄了点新茶,雨前龙井,尝尝。山里湿气重,少喝点凉水。”
“哎哟,谢啦花爷!还是你惦记我!”我嘿嘿一笑,心里暖烘烘的。
“少贫。”小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注意身体,别太累。挂了。”
“知道啦!你也注意休息!”
电话挂断,我捏着手机,嘴角还挂着笑。解大当家日理万机,这电话看似闲聊,却总在确认他的平安,那份不动声色的关怀,我心里门儿清。他美滋滋地想,小花这么忙还惦记我,真够意思!回头得跟胖子显摆显摆这好茶!
又比如,黑瞎子的信息。这位爷的联络方式就狂野多了,通常是深更半夜,一条没头没尾的语音信息直接轰炸过来。
我睡得正香,被手机震动吵醒,迷迷糊糊点开,就听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和笑意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哟,小三爷!睡了吗?猜猜瞎子我现在在哪儿潇洒呢?嘿嘿,刚接了个大单,送一老板去邻省,路过你们那片山头!嚯,那盘山路,九曲十八弯,开得瞎子我血脉偾张!下次来,给你带点当地特产,保证你没见过!……诶?前面那车怎么开的?会不会上路啊!……喂!说你呢!……嘟——嘟——嘟——”
语音戛然而止,背景音里最后是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我握着手机,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滴滴司机深夜飙车实录?他想象着黑瞎子戴着墨镜,一边在盘山路上狂野驾驶,一边还不忘给他发语音“报平安”顺便吐槽路况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这家伙,永远没个正形!不过……他说下次带特产?我又有点小期待起来,翻了个身,带着对“没见过特产”的猜想重新坠入梦乡。
再比如,梨簇的电话。这个就充满了青春期的火药味和别扭劲儿。
电话通常响得很突兀,送刚闲下来想喝口水,手机就催命似的响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小兔崽子”四个字。
“喂?梨簇?”
“……”电话那头是几秒钟诡异的沉默,只能听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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