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日山。现任九门协会会长,穹祺公司的实际掌舵人。而他身边那位,正是新月饭店如今的当家,尹南风。
店内的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嗡嗡响着,但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们这一桌瞬间成了整个空间的绝对焦点。胖子张着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秀秀翻动攻略册子的手停在半空;小花脸上的温和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但眼底的审视一闪而过;黑瞎子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敛了些,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从我那儿抢去的奶茶杯壁;闷油瓶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移开,淡淡地扫向门口,如同古井无波。
张日山的目光在店里迅速一扫,精准地定位在我们这一桌。他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立刻变得真挚而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谦卑。他无视了所有人,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我们这个卡座区域走来,步履沉稳有力,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他走到我们桌旁,距离闷油瓶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丝毫犹豫,他身体微躬,对着坐在单人沙发里、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闷油瓶,行了一个非常标准、带着古意的躬身礼,姿态放得极低。
“族长。”张日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绝对的恭敬。
闷油瓶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张日山这才直起身,转向我。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和煦,甚至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温和,但那份恭敬依旧在:“吴先生。”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称呼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回礼,却被旁边胖子在桌子底下暗暗扯了下衣角。我只好僵硬地点点头:“呃…张会长,好巧。”
“不巧,”张日山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他身边那位气质雍容的尹新月,“尹老板听说族长和吴先生都在北京,特意让我陪着过来,想当面邀请二位小聚。”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上点理所当然的意味,“夫人知道族长不喜热闹,但新月饭店后厨新来了位专做杭帮菜的老师傅,手艺极好,特意交代给您二位留了顶楼的‘静轩’,绝对清净。还说……”
尹南风适时地接话,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老不死的说得对。静轩那边的露台,晚上看故宫角楼的夜景是一绝。无邪哥哥,”她笑意盈盈地看向我,眼神灵动,“你上次来新月饭店还是…嗯…好早以前了吧?这次可得多留几天,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呀。房间都给你们备好了,挨着的,绝对安静舒适。”
“夫人?!”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这称呼像道惊雷,劈得我外焦里嫩。张日山?夫人?尹南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巨大的荒谬感和震惊让我瞬间失语,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个被雷劈傻了的呆头鹅。一股热气猛地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几乎是同时,我下意识地、为了掩饰这份巨大冲击带来的失态,猛地抓起面前离我最近的一个杯子——根本顾不上看是谁的——狠狠吸了一大口!
冰凉、甜腻、带着浓郁珍珠粉圆和波霸混合口感的奶茶,混杂着尚未嚼碎的Q弹颗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了我的口腔,顺着喉咙直灌而下!
“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呛咳瞬间爆发。冰凉的液体和滑腻的珍珠猛地窜入气管,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和窒息感。我弓起背,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狼狈得无以复加。
“天真!”胖子吓得一蹦三尺高,蒲扇般的大手赶紧拍我的背,力道大得能拍死一头牛。
“无邪!”小花脸色一变,立刻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另一只手已经摸向手机,似乎想叫随行的医疗人员。
“啧。”黑瞎子咂了下嘴,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把夺过被我误抓的、属于他的那杯加料十足的奶茶,看似嫌弃地看了一眼杯口被我沾染的痕迹,随即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地看我咳得死去活来。
秀秀也惊呼着站起来:“哎呀无邪哥哥!快,快喝口水顺顺!”她手忙脚乱地去找干净的杯子。
一片混乱的关切声中,只有两个人似乎游离其外。
闷油瓶不知何时已经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一步就跨到了我身边,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没有像胖子那样用力拍打,也没有像小花那样递纸巾。他只是伸出一只手,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按在了我的后心处。
那手掌宽厚,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传来沉稳的热度。一股极其温和、如同暖流般的气息,透过他的掌心,缓缓地、坚定地渗入我的身体。那股在气管里横冲直撞、引起剧烈痉挛的冰凉甜腻感,像是遇到了克星,竟奇迹般地开始平复、消融。那撕心裂肺的呛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频率迅速减缓,窒息感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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