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逼我?!”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绝望地嘶吼,“吴邪!是你!是你把我从那个破学校里拖出来的!是你把我扔进那个地狱的!是你让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他手指用力地戳着自己的胸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现在跟我说没人逼我?!你他妈凭什么?!”
他情绪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劲头,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胖子立刻紧张地挡在我身前,黑瞎子也收起了玩味的表情,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小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指尖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的刹那,一道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像冰泉浇在滚烫的烙铁上。
“吵。”
闷油瓶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他依旧站在亭子边缘,离我们几步远,目光淡淡地扫过情绪失控的黎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耐烦,像在看一只聒噪的、扰人清净的蚊蝇。
仅仅一个字,一个眼神。
梨簇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激烈情绪,像是瞬间被冻住了。他猛地刹住了前扑的势头,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脸上狂怒和疯狂交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恐惧和屈辱的苍白所取代。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在对上闷油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火焰不甘地摇曳了几下,终究被强行压制下去,只留下余烬般的暗红和刻骨的恨意。那恨意不再仅仅针对我,也分毫不差地投射在了闷油瓶身上。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被绝对力量震慑住的幼狼,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沉的呜咽,最终猛地低下头,重新将卫衣帽子狠狠拉上,遮住了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他不再看我,也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脚下荒草丛生的地面,身体因为强忍情绪而微微颤抖。
废园里只剩下风声,比刚才更响,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荒草在月光下投下鬼魅般的摇曳黑影。
小花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得体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的冰寒并未褪去。“看来梨簇情绪不太稳定。”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这废园夜深露重,阴气也重,确实不适合久留。尹老板,”他转向尹南风,“新月饭店的静轩,是否还能多安排一间客房?让梨簇也过去休息一晚,免得真在这荒郊野岭迷了路,出了什么岔子,倒显得我们照顾不周。”
尹南风立刻会意,笑容依旧明媚得体:“当然没问题!静轩那边空房还有几间。梨簇,跟我们一道走吧?车就在外面。”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邀请一个迷路的邻居家孩子。
梨簇身体猛地一颤,依旧低着头,帽檐遮住了所有表情。他没说话,也没动,像一尊凝固在阴影里的石雕,浑身散发着拒绝和抗拒的气息。
“嘿!小子!”黑瞎子突然开口,语调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痞气,他几步走到黎簇旁边,一只胳膊极其自然地搭上黎簇紧绷的肩膀,力道大得黎簇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尹老板好心收留你,别不识抬举啊!这荒郊野岭的,万一蹦出个啥玩意儿,把你叼走了,你吴老板还不得心疼死?”他笑嘻嘻地说着,眼神却透过墨镜,锐利地刺向我,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梨簇像是被黑瞎子胳膊上的温度烫到,猛地甩肩想挣脱,却被黑瞎子铁钳般的手牢牢按住。他挣扎了几下,徒劳无功,最终放弃了,只是身体绷得更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行了,走吧。”小花不再看梨簇,率先迈步朝园外走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都上车。”
回程的车队里,多了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孤零零地跟在几辆豪车后面,显得格格不入。梨簇最终还是上了车,但坚持不肯坐小花或张日山的车,自己叫了辆出租,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充满怨念的幽灵。
我坐在宾利后座,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丝毫照不进心底的烦闷。副驾驶的秀秀也沉默着,不时担忧地回头看我一眼。小花闭着眼,靠在真皮座椅里,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疲惫。车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低气压。
新月饭店的静轩,位于饭店顶楼西侧,独占一片清幽的露台,与主楼的热闹喧嚣彻底隔绝。房间早已安排妥当。小花自然独占一间最大的套房,我和闷油瓶的房间紧挨着,胖子单独一间,张日山和尹南风也各自有安排。黎簇被引到了走廊尽头一间相对普通的客房。
电梯门打开,静轩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壁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线,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服务生无声地引导着。
走到我的房门口,服务生恭敬地刷开房门。我正要进去,身后传来黎簇嘶哑低沉的声音,像毒蛇滑过冰冷的地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all邪短篇请大家收藏:(m.zjsw.org)all邪短篇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