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簇,” 我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你拖下水,恨我毁了你的‘正常’人生。” 我顿了顿,看着那团阴影似乎又缩紧了一点。“这恨,我认。是我欠你的。”
阴影里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环抱着膝盖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用力的青白色。
“但恨归恨,” 我继续说着,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后颈线条上,“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抽烟抽到死,在船上发疯差点跳湖……这算什么?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你懂什么?!” 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阴影里爆发出来。梨簇猛地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他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狂乱的火焰,混杂着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戳破伪装般的狼狈,死死地瞪着我,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在微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少在这儿假惺惺!”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抓起手边一个抱枕就狠狠朝我砸过来!
抱枕软绵绵地落在我脚边,毫无杀伤力。
“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和那双燃烧着痛苦火焰的眼睛,心头那点焦躁反而奇异地平息了,只剩下沉甸甸的酸涩。我没有躲,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迎视着他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我不知道你一边恨不得我死,一边又像个小屁孩一样,偷偷摸摸地跟在后头,塞串糖葫芦,还他妈以为我会跟苏万…嗯?”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羞愤欲绝,“梨簇,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你闭嘴!!” 梨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剧烈摇晃,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抖得像风中落叶,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极致的难堪,“我没有!你胡说!谁他妈在意你跟谁!你爱跟谁跟谁!都他妈去死!全都去死!”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狼狈又可怜。长期抽烟和情绪剧烈波动让他剧烈地呛咳起来,弓着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看着他这副崩溃失控、涕泪横流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背后,深藏着的、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扭曲而绝望的在意,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心疼和强烈责任感的浪潮猛地冲垮了我所有的犹豫和顾忌。
在他咳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身体摇摇欲坠的瞬间,我一步跨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张开手臂,用力地、结结实实地把他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梨簇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他所有的嘶吼、呛咳都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比我略高一点,但此刻蜷缩着,头正好抵在我的颈窝。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像一只被强行抓住、充满恐惧的小动物。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几秒后,他才像是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剧烈地挣扎,双手用力地推搡着我的胸口,声音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颤抖,“放开!吴邪!你他妈放开我!” 他的拳头砸在我背上,力道不小,带着愤怒和羞耻。
我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颤抖的身体更紧地禁锢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有些扎人的发顶。他的挣扎像困在网中的鱼,徒劳而激烈,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他身上浓重的烟味、汗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混杂着血腥的铁锈味,大概是船上挣扎时弄破了哪里,一股脑儿地钻进我的鼻子。
“别动!” 我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只手紧紧箍住他挣扎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抬起来,有些笨拙地、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意味,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抚着他剧烈起伏、绷紧如岩石的后背。他背上嶙峋的蝴蝶骨硌着我的掌心,像两片随时可能折断的翅膀。
“恨我,就恨着。想报复,等你本事比我大了,随时来找我。” 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低沉而稳定,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但梨簇,别用这种方式糟蹋你自己。你糟蹋你自己,就是在糟蹋我欠你的这条命。我无邪欠下的债,还没还清,轮不到你替我来糟蹋。” 我拍抚着他后背的手没有停,动作渐渐放缓,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节奏,“你还年轻,路还长。把自己折腾废了,除了让我更他妈愧疚,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更开心,还有什么用?”
怀里挣扎的力道,随着我的话语和一下下稳定的拍抚,奇迹般地、一点点地松懈下来。那紧绷如铁的肌肉开始软化,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变成了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抽噎。抵在我颈窝的脑袋不再试图抬起,反而更深地埋了进去,像寻找最后一点庇护的港湾。温热的、带着咸腥味的液体,无声地浸透了我颈侧的衣料。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嘶吼或叫骂,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如同受伤小兽般无助的呜咽,闷闷地从我颈窝处传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无法言说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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