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我现在在杭州我爸妈家。我奶奶、爸妈他们…听说了你的事。” 我斟酌着措辞。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传来,“怎么?吴老板又拿我的悲惨身世当谈资了?还是想展示一下你有多悲天悯人收留了个孤儿?”
“黎簇!” 我提高了点音量,有点恼火这小子的不识好歹,尤其在家人面前,“你好好说话!”
“我一直这样说话!不爱听你挂啊!” 他呛声回来,火药味十足。
“……” 我一时语塞,感觉有点下不来台。奶奶忽然对我伸出手,眼神坚定。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奶奶接过手机,动作麻利地放到耳边,那带着杭州口音的吴侬软语瞬间变得无比温柔慈祥,像哄着自家最心爱的小孙子:
“喂?是小黎吗?我是吴邪的奶奶呀。”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隔了几秒,才传来黎簇磕磕巴巴、音量骤降、几乎变调的声音:“奶…奶奶?您…您好!”
“哎,好孩子!”奶奶的声音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别听小邪瞎咋呼,奶奶就是想问问你呀,一个人在外边,过得好不好呀?吃饭准不准时?天冷了知不知道加衣服呀?”
“还…还好…”黎簇的声音彻底软化了,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谢谢奶奶关心…”
“好什么好呀!”奶奶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关切,“一个人多冷清!听奶奶的,来杭州!到家里来住!奶奶给你做好吃的!你师父爸妈都在呢,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别一个人在外头吃苦了!啊?” 那“啊”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慈爱。
“奶奶…我…”黎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家”的邀请砸懵了,试图挣扎,“我这边还有点事…”
“什么事能有身体重要?能有家人重要?”我妈忍不住凑近手机,声音也传了过去,“小黎是吧?我是吴邪妈妈。听奶奶的,赶紧过来!阿姨给你收拾好房间!机票让你师父马上订!今天就过来!正好一起吃午饭!” 语气是当家主母式的干脆利落,关怀中透着强势的温暖。
“阿…阿姨…”黎簇的声音彻底哑火了,那点桀骜和带刺的防备在这汹涌的、来自长辈的、最质朴的关怀面前溃不成军。电话里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低低的、带着点认命又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的回应:“…好。我听奶奶和阿姨的。”
“哎!这才是好孩子!”奶奶立刻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小邪!快!给小黎订票!要最快的一班!让他路上小心点!”
我拿回手机,对面沉默着,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似乎在平复情绪。我都能想象他此刻脸上那副又别扭、又有点无措、可能还带着点红晕的复杂表情。“…知道了。”他终于又开口,声音闷闷的,却没了之前的火药味,“订好了发我信息。挂了。” 电话忙音响起,干脆利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放下手机,对上家人满意又欣慰的目光,尤其是奶奶那“看,我说行吧”的得意表情,我心情复杂。黎簇这小子,对我像只炸毛的刺猬,对长辈却乖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这种区别对待,到底是斯德哥尔摩的余韵,还是…他潜意识里也渴望着这种被当成“孩子”来疼爱的感觉?
二叔一直沉默地喝着茶,此刻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我:“黎簇…就是古潼京那个孩子?” 语气平淡,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瞒不过二叔。“是。”我坦然承认。
二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只淡淡道:“来了也好。人到了,我带几天。”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心头一凛。二叔亲自“带几天”?不知道是黎簇的造化,还是又一场“脱胎换骨”的考验。但看二叔的神情,似乎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评估和接受?毕竟,是吴家未来的“继承人”。
正午的阳光带着暖意,驱散了深秋的薄寒。楼外楼临湖的包厢里,窗外是波光粼粼的西湖,画舫轻摇。菜香、茶香、酒香氤氲在一起,是杭州最地道的烟火人间味。
服务员递上烫金的菜单,还没等长辈们开口,坐在我旁边的闷油瓶已经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他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滑过,几乎没有停顿,便报出了两个名字:“西湖醋鱼。龙井虾仁。” 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点完,他才将菜单递还给我妈,微微颔首:“妈,您点。”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哎哟,小张真会点!这两道可是咱们楼外楼的招牌!也是小邪小时候最爱吃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菜单递给奶奶,“妈,您看看还想吃什么?”
我爸和二叔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爸眼中是“这小子倒是不见外”的复杂,二叔则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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