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胖子熟练地刷洗茯苓的声音，听见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地将黄芪切成薄片的笃笃声，听见陶罐被放在灶台上的轻响，接着是清水注入、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盖子合上的碰撞声。
渐渐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肉类醇香和药材清苦的奇特香味从厨房的门缝里、窗户缝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开始弥漫在整个小院里。那味道初闻有些怪，但越闻越觉得有种奇异的温暖和踏实感，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更加躁动不安。
我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肚子叫得更响了。我扭头看小哥，他依旧专注地擦着他的匕首，仿佛那诱人的香气完全不存在。但我注意到，他擦拭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慢了一些，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嘿，看来闷油瓶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我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眼巴巴地望着厨房门口。胖子偶尔会端着一盆洗菜水出来倒掉，看到我这副样子，还会故意咂咂嘴，感叹一句：“香吧？急了吧？等着！火候不到，吃了也白瞎！”
好不容易，等到日头快要升到头顶，胖子终于洪亮地喊了一嗓子：“开饭喽！！”
我几乎是弹跳起来，第一个冲进厨房。
只见厨房中央的小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正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粗陶的汤钵，里面是奶白色微微泛着黄的汤汁，饱满的鸡肉块、切成片的茯苓、黄芪、红枣、枸杞在汤里若隐若现，表面飘着一层诱人的金色油花，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旁边还配了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解腻。
“茯苓黄芪炖鸡汤！”胖子得意地用毛巾擦着汗，胖脸上油光光的，“胖爷我出品，必属精品！尝尝！”
他给我们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我迫不及待地吹了吹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嗯！汤味极其鲜醇，鸡肉炖得软烂脱骨，茯苓吃起来粉粉糯糯的，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黄芪的药味巧妙地融入了肉汤的鲜美之中，不但不突兀，反而增添了一种深厚的风味层次感，红枣和枸杞则带来了丝丝甜味，完美中和了可能存在的苦涩。整体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喝！远比我想象中那种苦兮兮的药汤子要美味得多！
我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烫了，呼呼地连喝了好几口，烫得直吐舌头也停不下来，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喝！胖子！绝了！你真行！”
胖子得意地哼哼两声，自己也盛了一碗，呼噜噜喝起来，显然对自己的作品也十分满意。
我偷眼去看小哥。他端着碗，吃得依旧很安静，速度却不慢，一口汤，一口鸡肉，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动作优雅却效率极高。很快，一碗汤就见底了。
胖子立刻很有眼力见儿地又给他盛了一碗。小哥接过，继续安静地吃。
看来，这药膳的第一炮，打得是相当响亮！计划通！……虽然主要功劳是胖子的。
我心满意足地喝着这精心烹制的、饱含（我认为的）健康祝福的鸡汤，看着对面吃得额头冒汗的胖子和安静进食的小哥，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鸡鸣声声。
雨村的又一个上午，就在这忙碌、争执、期待和最终弥漫开的食物香气与满足感中，安稳地流逝了。我的“养生大业”，总算有了一个美味无比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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