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胖子发来的微信。
“天真!你人呢?一觉醒来人就没影了?小哥说你跟花儿爷跑了?你行啊你,学会金蝉脱壳了?赶紧的,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刘姨说炖了佛跳墙,瞎子那厮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干饭了!【怒火】【怒火】”
紧接着,黑瞎子的信息也跳了出来,只有一句话,加一个墨镜笑脸的表情:“大徒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只给胖子回了一句:“有点事,跟小花出来一趟。午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几乎是信息刚发出去,胖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我说天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胖子的嗓门立刻穿透听筒,“有啥事不能等咱们哥儿几个聚齐了再说?是不是花儿爷那儿有啥麻烦?需不需要胖爷我带着小哥去给你撑场子?” 他这话半真半假,透着关心,也透着试探。
“没有没有,真没事。”我赶紧说,走到离门口远一点的窗边,压低声音,“就是……出来透透气。你们别瞎想。”
“透透气?”胖子拉长了语调,“行,透气就透气。那中午这佛跳墙,我给你留一碗?刘姨手艺真是绝了,那汤头,啧啧……”
“你们吃吧,不用留。”我听着胖子语气如常,心里稍微松快了点,“我可能跟小花在外面吃了。”
“成吧。”胖子倒也没坚持,“那你晚上可得回来啊,小哥今早出去跑圈,回来还问你去哪儿了。你是没看见他那眼神,虽然没啥表情吧,但胖爷我感觉,你再不回来,他晚上可能就得去解老板公司楼下站岗了。”
我心里一紧,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闷油瓶沉默地站在摩天大楼下的画面,与周遭的车水马龙格格不入。那画面有点滑稽,又莫名让人心头发酸。
“知道了,晚上肯定回去。”我承诺道。
挂了电话,我捏着手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踱步。拖延战术才实施了一个上午,我就已经开始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来自胖子的插科打诨,来自黑瞎子的意味深长,更来自那个沉默寡言却存在感极强的闷油瓶。他们像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并不收紧,却始终在那里,提醒着我来处和归途。
我又坐回沙发,那本园林图册再也看不进去。目光落在小花宽大整洁的办公桌上,想象着他每天在这里运筹帷幄,处理着可能涉及巨大利益的交易和决策。这才是他生活的常态,一个我几乎完全不了解的、复杂而庞大的世界。我在这里,像个误入的游客,格格不入。
时间慢慢流逝。秘书中间进来过一次,轻声问我是否需要茶水点心,我婉拒了。她礼貌地退出去,留下我一个人继续对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发呆。
大约十二点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解雨臣回来了。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我还窝在沙发里,他脚步顿了顿。
“还没走?”他问,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
“等你啊。”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会开完了?顺利吗?”
“嗯,老问题。”他简短地回答,似乎不想多谈工作,“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秘书订餐,或者出去吃?”
我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想到胖子说的佛跳墙,再想到自己这样“逃跑”似乎也有点对不起特意给我准备早餐的小花,便说:“都行,听你的。”
最后我们没出去,秘书订了附近一家私房菜的外送,直接送到了办公室的休息区。菜色清淡精致,但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怎么?”小花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我,“魂不守舍的。担心家里那几位?”
“家里”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怔了一下。他指的显然是胖子他们。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是担心……就是觉得,把他们撂下不太好。”
“是你自己跑出来的。”他平静地指出事实,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想面对?”
我被他问得一噎,有点狼狈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也不是不想面对……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说什么?”他追问,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洞察的力度。
“说……”我放下筷子,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把那些纠结和盘托出,“说我要回去了。说我在你这儿住得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你对我太好了,好得我都快忘了自己原来该在哪儿了。但是他们来了,他们带着雨村的东西,带着……那种我熟悉的生活气息来了。我看到小哥,看到胖子,我就想起喜来眠,想起后山,想起我们三个鸡飞狗跳又平平淡淡的日子。我觉得我得回去,那里才是……才是折腾了那么久之后,该落下的地方。”
我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紧张地看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all邪短篇请大家收藏:(m.zjsw.org)all邪短篇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