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默默承担了最重最脏的活,清洗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动作利落而安静。胖子负责归置和整理,嘴里还不时念叨着今天的得失,规划着下一次活动要怎么改进。我则擦桌子扫地,顺便把客人们可能落下的零星物品收好。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前厅恢复平日的整洁(甚至更整洁)时,挂钟的指针已经悄悄越过了九点。夜更深了,寒意也更重。
我们关上店门,插好门闩,熄了前厅大部分的灯,只留下角落里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三人(加上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柜台边打盹的瞎子)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楼。
洗漱,更衣。当终于躺进柔软而冰凉的被窝时,我才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尤其是小腿和脚踝。一天的跋涉、忙碌、以及精神上的高度集中,此刻化作了沉甸甸的疲惫,几乎要将我吞噬。
身旁的小哥似乎也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悠长。我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里却异常的平静,甚至有些空明。
白天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晨光中集合的期待面孔,山林里弯腰寻找的专注身影,陡坡前惊险的援手,篝火边温暖的笑脸,厨房里热闹的协同劳作,饭桌上真诚的碰杯,灯光下依依惜别的挥手……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那些笑声、话语、眼神,最终都沉淀下来,成为记忆里一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光点。
他们带着雨村的菌子和故事离开了,回到了各自的城市和生活轨道。而喜来眠,依旧在这里,在雨村的冬夜里,安静地守望着。热闹是短暂的,相聚是偶然的,但这方屋檐下的灯火和温暖,似乎也因此而变得更加真实和珍贵。
窗外,万籁俱寂,连犬吠都歇了。只有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永不停息的、低沉的呜咽,像是大地沉睡时均匀的呼吸。
我闭上眼睛,在一片温暖的疲惫中,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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