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放下碗,指了指几条询问“能否付费常设”和“求路线攻略”的留言,“这些,咱们得处理好。不能过度采摘,这是底线。路线……也不能随意公开,安全是个大问题。”
“我懂我懂!”胖子连连点头,已经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回复,“过度采摘肯定不行,咱们得保护资源,细水长流。路线嘛,肯定不能随便给,安全第一。不过……”他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精于算计的笑容,“‘以后不定时会有’——这话可以留。吊着胃口,保持期待感!而且,咱们可以开发点别的活动啊,又不一定非得是采菌子。春天采茶,夏天玩水,秋天收果子……花样多着呢!胖爷我这次是彻底找到感觉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喜来眠未来门庭若市、活动纷呈的热闹景象。小哥把煎好的鸡蛋端过来,放在我们面前,金黄的煎蛋边缘焦脆,散发着朴素的香气。他听着胖子的豪言壮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下,开始吃自己的那份早饭。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不是客人,是瞎子。他没背那个标志性的大背包,只挎着个简单的斜挎包,身上还是那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外面随意罩了件薄夹克,在这冬天的早晨显得格外“风度翩翩”。墨镜后的脸看不出什么离别的情绪,嘴角依旧挂着那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
“哟,三位老板,吃着呢?”他晃晃悠悠走进来,很自觉地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煎蛋,“还有多的没?给师父也来一个,吃完好上路。”
“上路?”胖子一愣,“黑爷,您这是……”
“回北京。”瞎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这边暂时没什么‘大业务’了,按摩店也步入正轨——虽然还是没什么人。北京那边,几个老主顾催得急,滴滴的活儿也得偶尔跑跑,维持一下江湖地位。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苏万那小子快放假了,嚷嚷着要过来,我不得回去收拾收拾,准备点‘教材’?”
他说得轻松随意,好像只是出门买个菜。但“回北京”这三个字,还是让屋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虽然知道他不会长留雨村,但这段日子,他已经像屋檐下那片偶尔晃动的阴影,或是后院那棵总是莫名其妙多出点东西的老树,成了喜来眠日常风景里一个虽然古怪却已然熟悉的部分。
小哥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很快又端出来一份煎蛋和一碗热豆浆,放在瞎子面前。
“谢了,哑巴。”瞎子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胖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挠挠头:“那……黑爷,您啥时候再过来?”
“看情况,看缘分。”瞎子咬了口煎蛋,含糊道,“雨村这地方不错,空气好,伙食也好,还有人给我养老,”他斜睨了我一眼,“大徒弟也算孝顺。我会常回来看看的。说不定下次来,就带着苏万那小子,还有……黎簇那别扭孩子要是愿意,也给他拽来。”
听到黎簇的名字,我心里动了动。那小子,也不知道考完试没有,是不是还在别别扭扭地不肯直接说想来。
“那您路上小心。”胖子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您那按摩店,钥匙……”
“放老地方,窗台第三块砖底下。”瞎子摆摆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帮我照看着点,别让野猫野狗占了窝就行。真有急事找我的,你们看着处理,或者给我打电话。”
这交代,简单得就像出门遛个弯。可我们都知道,他这一去,至少年前可能不会常来了。过年的气氛已经开始在雨村弥漫,瞎子这样的人,大概也有他自己的去处和牵挂。
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喝豆浆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但依旧是个多云的日子,光线显得有些沉闷。喜来眠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早餐香气,却也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很快,瞎子吃完了。他抹了抹嘴,站起身来,挎包甩到肩上,动作干脆利落。“行了,吃饱喝足,该走了。你们呢,就继续过你们的田园小日子,发发微博,经营经营小程序,搞搞活动。王胖子,”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下次活动策划好了,发我一份,我也学习学习。”
“一定一定!”胖子连忙应道。
瞎子又看向小哥,点了点头。小哥也几不可察地颔首回应。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墨镜后的眼睛似乎看了我两秒,然后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早上勉强理顺的头发又揉得一团乱。“大徒弟,好好看家,好好吃饭,别总熬夜。师父我云游去了,有事儿……嗯,没事儿也可以打电话骚扰我。”
他的手劲不小,带着长辈(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种不容分说的亲昵和粗糙的关怀。我被他揉得晃了晃,心里那点离别的愁绪忽然就被冲淡了不少,只剩下些微的无奈和温暖。“知道了,瞎子。你自己……也多注意,别总接那些危险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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