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接过灯笼,灯笼比我想象的要轻,绸布的表面光滑而温暖,里面是一个小灯泡,用电池供电的,一按开关就会亮。我拎着灯笼,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感动,就是觉得这个灯笼很重,虽然它很轻。
“走吧,继续。”胖子说,他已经盯上了另一个灯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三个开始了“大杀四方”的模式。我猜对了五六个,胖子猜对了七八个,小哥猜对了十来个。小哥猜谜的方式很特别,他从来不会像胖子那样大声念出来,也不会像别人那样跟旁边的人讨论,他就是看一眼谜面,沉默几秒钟,然后轻声说出答案,有时候说一个字,有时候说两三个字,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比如有一个谜面是:“一只小船,两头翘,只载人不载货。——打一文具。”他看了一眼,说:“铅笔。”对了。
另一个谜面是:“一个小姑娘,生来脾气犟,遇到什么都要顶,顶得脑瓜响叮当。——打一动作。”他说:“钉钉子。”对了。
还有一个谜面是:“兄弟七八个,围着柱子坐,大家一分手,衣服就撕破。——打一蔬菜。”他说:“蒜。”对了。
他猜谜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的时间,看一眼谜面就能说出答案。旁边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了,一个大婶小声跟另一个大婶说:“那个小伙子好厉害,猜一个对一个。”另一个大婶说:“长得也好看。”第一个大婶说:“你儿子还没对象呢?”第二个大婶说:“算了吧,那个小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我在旁边听到了这些对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哥大概也听到了,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目光还是落在那些谜面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胖子猜谜的方式跟小哥完全相反。他每看到一个谜面都会大声念出来,然后大声说出他的思考过程,有时候对有时候错,对了就拍手叫好,错了就捶胸顿足,然后接着猜下一个。他的声音很大,整条街都能听到,但他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越猜越起劲,像是在开个人脱口秀。
“这个我知道!‘五个兄弟,住在一起,名字不同,高矮不齐。’——打一身体部位。这不就是手指头吗!对了对了,是手指!”
“‘身穿绿衣裳,肚里水汪汪,生的儿子多,个个黑脸膛。’——打一水果。西瓜!这还用想?”
“‘一个黑孩,从不开口,要是开口,掉出舌头。’——打一食物。瓜子!”
他每猜对一个就欢呼一声,猜错了就“哎呀”一声,然后继续。旁边的老人家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有个老太太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扶着旁边的老头子直拍胸口。摊主也被他逗乐了,笑着给他递灯笼和鸡蛋,一边递一边说:“你这小伙子,嘴皮子真利索。”
胖子猜对了大概十五个,赢了十五个灯笼和三十个鸡蛋。他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被灯笼和鸡蛋淹没了。他把一部分鸡蛋分给了旁边几个没猜中的老太太,老太太们高兴得不行,拉着他的手说“好小伙子”“谢谢你啊”,胖子被夸得飘飘然,差点又回去接着猜。
我猜对了大概十个,赢了十个灯笼和二十个鸡蛋。我把鸡蛋分给了几个带小孩的妈妈,小孩们拿到鸡蛋之后冲我笑,眼睛弯弯的,特别可爱。我把灯笼也分出去了几个,只留了两个——一个是最开始小哥给我的那个红色的,一个是后来我自己赢的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白色的,耳朵长长的,肚子上画着一朵粉色的花。
小哥猜对了大概二十个,但他一个灯笼都没要,一个鸡蛋都没拿。他猜对的那些灯笼和鸡蛋,摊主问他要不要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胖子,然后摇了摇头。摊主不知道该怎么办,胖子在旁边说:“他不要的给我给我。”然后就把那些灯笼和鸡蛋都接过去了。
所以最后,胖子一个人拎着大概二十多个灯笼和四五十个鸡蛋,整个人像一棵挂满了装饰品的圣诞树,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鸡蛋在塑料袋里碰来碰去,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说你拿这么多干嘛,他说拿回去分给村里人,反正小哥也不要,我也拿不了那么多,不拿白不拿。
从猜灯谜的摊子出来之后,我们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街上的摊子比刚才更多了,卖吃的、卖玩的、卖小商品的,应有尽有。胖子买了几串糖葫芦,一人一串,我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甜甜的,外面的糖衣脆脆的,嚼起来嘎吱嘎吱响。小哥也咬了一口,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他把整串都吃完了,连最上面的那个小揪揪都没剩。
我们经过一个卖花灯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各种形状的花灯——兔子灯、莲花灯、金鱼灯、还有那种最简单的圆灯笼。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摊主是个年轻姑娘,笑着问我要不要买一个,我说不用了,手里已经有两个了。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小兔子灯笼,说“这个好看”,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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