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一片狼藉,如同被炸弹洗礼过:一艘救生艇被彻底撕裂不知所踪,栏杆多处扭曲断裂,缆绳散乱如麻。更致命的是,舰桥多次被巨浪正面冲击,窗户虽然没碎但密封条很可能失效,大量海水灌入,主导航设备台(包括GPS、雷达处理器)和那台宝贵的、与外界联系唯一的希望——大功率应急呼叫电台——彻底被海水浸泡,内部短路,冒着细微的黑烟和焦糊味,再也无法启动,成了一堆废铁。
风暴带走的不仅是设备,还有他们的方向、时间感和与外界的联系,他们彻底迷失在了茫茫北大西洋的中心,仿佛被世界遗弃。
杰克脸色凝重地拿出了那个沉重的防水筒,取出了压箱底的六分仪和天文航海钟,在偶尔天气放晴的短暂间隙,他站在仍在摇晃的甲板上,努力稳定身体,将仪器对准太阳或偶尔从云缝中露出的星辰,尝试进行古老的天文定位。
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时间(航海钟在风暴中是否受影响?)、清晰的水平线和稳定的观测环境。天气时好时坏,乌云经常在关键时刻遮蔽天空,偶尔测到的一个模糊纬度,因为船体摇晃和光线折射,误差范围可能大到几十甚至上百海里,这对于浩瀚的大洋来说,几乎是毫无意义的数字。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北大西洋的某处,可能偏北,也可能偏南,具体经纬度,无人知晓。他们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的沙漠,没有路标,没有尽头。
希望,如同船上的食物和淡水一样,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而一点点减少、蒸发。一个月过去了,预定的汇合时间早已错过。他们开始了极其严格的配给制,每天只能分到几片压缩饼干、一小块罐头肉和严格定量的一小杯淡水。饥饿和脱水开始显露出狰狞的面目,日夜不停地折磨着每一个人。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如同火烧,胃部因为空转而持续灼痛。
一名曾是渔民的水兵,饿得眼睛发绿,最终在一个相对平静的日子,不顾一切地系上安全绳,拿着鱼叉跳进了海里。他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了许久,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竟然奇迹般地用鱼叉刺中了一条靠近船体的、体型不大的鲨鱼。众人奋力将他连同那条还在挣扎的鲨鱼拉上甲板,鲨鱼肉粗糙而腥臊,带着一股氨水味,但在此时,却是救命的食粮。他们生吃了部分鱼肉,剩下的切成条晾晒。
时间一天天过去,四十天了。船上最后一点食物也消耗殆尽,所有人都瘦脱了形,嘴唇干裂,眼神麻木地躺在甲板上,靠着偶尔下雨时接的一点雨水维持生命。绝望如同海雾般笼罩着这条孤船。回家似乎已经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甚至不敢再去想的梦。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亚速尔群岛弗洛雷斯岛,西西里营地的“奋进”号货轮已于半个月前如期抵达,他们同样进行了风帆改装,航行虽辛苦但还算顺利。
最初的一周,他们充满期待,不断尝试用无线电呼叫“湾流”号,但只有静电噪音。第十天,焦虑开始蔓延。第十五天,“希望”号船长做出了艰难的决定:燃料和补给不允许他们无限期等待,必须返航。
回到西西里营地后,他们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松树林营地,带来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他们在航行途中遭遇了一场规模巨大的风暴,虽然凭借更大的船体扛了过来,但他们推测,“湾流”号很可能被同一股天气系统卷入,以其较小的吨位,凶多吉少。
消息传到松树林营地,如同晴天霹雳。陆雪当场晕厥,艾琳娜扶住她,脸色惨白如纸。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死寂的悲痛之中,坎贝尔沉重地宣布了霍云锋一行人可能已遇难的消息。那艘承载着最多希望和最强力量的“湾流”号,似乎连同它上面英勇的船员和宝贵的数据,永远地沉没在了北大西洋无尽的深渊之中。希望之火,刚刚点燃,便被狂暴的自然之力彻底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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