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安静不再是市井喧嚣后的宁静,而是一种被精心培育的、带着无形压力的沉寂,路旁的树木不再是点缀性的棕榈,而是树龄颇高的橄榄树和松树,浓密的树冠交织成拱廊,几乎完全过滤了阳光,带来一丝阴凉,也带来一丝压抑。
空气中海风的咸味被浓郁到几乎甜腻的花香取代——那是大片需要持续消耗淡水灌溉的玫瑰园和茉莉花丛,在末世背景下,这种奢侈近乎一种罪恶的炫耀。
然后,那片区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野尽头,它坐落在整个港口的制高点,俯瞰着一切。并非简单的别墅,更像一个被高大围墙、密集监控探头和隐蔽狙击点严密守护的独立王国,围墙是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表面甚至进行了仿石材质处理,力求与周围景观“和谐”却又毫不掩饰其防御本质。
透过精致的铸铁大门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车道两旁是修剪得像绿色地毯一样的草坪,散布着抽象的艺术雕塑(天知道是从哪个博物馆抢救出来的);建筑是现代化的低层设计,拥有巨大的落地窗和宽阔的观景露台;甚至还有几个蓝汪汪的私人游泳池,虽然大部分水已抽干,但池壁的马赛克在阳光下依然闪耀。
恰在此时,一辆无声的白色电动摆渡车,由一个穿着笔挺白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驾驶着,从一条侧路平稳驶出。车的后座上,整齐地码放着几个干净的白色塑料箱。箱子没有完全盖严,霍云锋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里面的内容:不仅仅是翠绿欲滴的生菜和鲜红的番茄,还有饱满的草莓、水灵灵的梨子,甚至还有一小捆显然是刚刚采摘下来的、带着根须的新鲜罗勒叶!这种级别的新鲜果蔬,在“新城区”的市场上是绝对看不见的,那是专供的特权象征。
霍云锋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驾驶员放慢车速。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入口:两名持枪士兵站得如标枪般笔直,旁边还有两名穿着剪合体的黑色西装、佩戴着微型通讯耳麦的安保人员。
他们的眼神不是普通士兵那种带着些许懒散的警惕,而是一种鹰隼般的冰冷和审视,仿佛在评估任何接近物体的威胁等级。
“那里是什么地方?”霍云锋用一种尽可能平淡的语气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陪同的安德烈官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像是被冻结了,他顺着霍云锋的目光看去,喉咙似乎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官方和疏离:“哦,那是A区,也称行政保留区。是地中海幸存者联盟前成员国政府高级官员及其直系家属的住所,以及联盟最高决策委员会的办公地点。
为了确保领导层的绝对安全与不受干扰的工作环境,那里实行最高级别的安全管控,一般是不对……呃,不对外开放参观的。”
他的措辞小心翼翼,甚至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差点说出“不对外人开放”。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安保显然注意到了他们这辆停滞的车辆,他对着耳麦低语了几句,锐利的目光锁定过来,并且迈步向他们走来。
安德烈官员立刻显得有些慌乱,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对驾驶员催促道:“我们该走了,这里的安保规程非常严格,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电动车几乎是狼狈地调头,加速离开了这片区域,霍云锋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沉默地回过头,透过车后的玻璃,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在他身后缓缓关闭的、巨大而沉重的铸铁大门。
它隔开的不仅仅是空间,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片冰冷的阴影投在他的心上。原来,即使在末日方舟上,头等舱和底舱的待遇,依然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说这次经历只是在他心中投下了一片怀疑的阴云,那么几天后一次完全意外的、向下层区域的探索,则如同一声惊雷,彻底撕裂了西西里营地所有温情的伪装。
那是一个下午,霍云锋想独自理清东归铁路计划中关于可变轨转向架技术细节的几个难点。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常走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石阶小巷,试图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起初,环境只是略显陈旧,但还能看到“新城区”的影子。然而,随着地势不断降低,越来越靠近岛屿背风面的一处天然洼地,变化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呈现,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维度。
首先冲击感官的是气味。地中海明媚的阳光、咖啡香、花香被彻底隔绝在上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复杂、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劣质烟叶的辛辣、变质鱼虾的腥臭、垃圾堆在高温下腐烂的酸馊味、露天便溺的氨水味、还有某种……类似于绝望和汗水发酵后的、无法形容的霉味,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物理屏障。
脚下的路从石阶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地,污水横流,随处可见散落的垃圾和废弃物。街道两旁是令人触目惊心的居住景象:这里没有建筑,只有“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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