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李建国等四位同胞从那个绝望的窝棚暂时解救出来,安置在“新城区”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备用住所后,霍云锋和马库斯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他们提供了足量的食物、清水、一些基础药品,甚至悄悄留给了他们一把压满子弹的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以防不测。
“这些东西藏好,非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霍云锋郑重告诫,目光扫过四人憔悴但此刻燃起一丝生气的面孔,“你们先在这里恢复一下体力,不要轻易外出,关于回国的事情,我们正在筹划,需要时机和详细的路线。一旦准备就绪,我们会立刻通知你们,保持警惕,随时准备离开。”
李建国紧紧握着霍云锋的手,那双曾经描绘精密蓝图、如今却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六年来的屈辱、绝望和此刻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化作重重的点头和一句哽咽的、几乎破碎的“谢谢……谢谢你们……我们……我们等得起……”
霍云锋和马库斯离开那处住所时,夕阳正将“新城区”的建筑涂抹成一片虚假的金色安宁。然而,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安宁”之下,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暗流。山顶的“A区”与山脚的“洼地”,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落差,更是仇恨的蓄水池。那种被制度化、被视而不见的极端不公,像不断积聚的火山熔岩,只需要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足以摧毁一切脆弱的平衡。
这颗引爆一切的火星,在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午后,猝不及防地坠落了。
地点在“新城区”与“洼地”交界处的一个军方检查站,这里与其说是防御工事,不如说是一条泾渭分明的阶级界线。铁丝网、沙袋和持枪士兵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洼地”的居民:彼端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大约八九岁、骨瘦如柴、名叫阿米娜的小女孩,因为连续两天没能领到足额的救济糊口,饿得实在受不了。她看到了铁丝网一处被流浪狗扯开、尚未被完全修复的破洞,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对士兵的恐惧,她瘦小的身体艰难地从破洞中钻了过去,蹑手蹑脚地溜进“新城区”的边缘,希望能捡到一些被丢弃的食物残渣,或者遇到一个好心人。
她很快被一名刚换岗下来、正因琐事而满心烦躁的年轻士兵发现。士兵看到这个浑身脏污、明显来自“洼地”的小虫子竟然玷污了“干净”的区域,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没有丝毫怜悯,嘴里骂着极其难听的当地俚语,大步上前,粗暴地一把抓住小女孩细得像芦苇秆的胳膊,几乎将她提离地面,然后狠狠地、用尽全力的一记耳光扇在她肮脏的小脸上!
“啪!” 清脆的爆裂声异常刺耳,小女孩的头猛地偏向一边,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掐断,整个人被打懵在地,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该死的臭老鼠!滚回你的垃圾堆去!”士兵嫌恶地吼道,像扔一件破垃圾一样,将瘫软的小女孩从那个破洞塞了回去,重重摔在“洼地”一侧的泥地里。
这一幕,被检查站两侧无数双眼睛清晰地看在眼里。“新城区”一侧的路人大多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匆匆走开,而在“洼地”这一侧,时间仿佛凝固了。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阿米娜微弱、痛苦的哭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一个压抑到极致的、颤抖的声音从一个黑瘦的男人喉咙里挤出来:“他还是个孩子……”
这句话像投入油库的火柴。“畜生!你们这些穿制服的畜生!”一个老妇人凄厉的尖叫声划破空气。“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另一个年轻人怒吼道。
长期积累的屈辱、饥饿、失去亲人的痛苦、对不公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被小女孩脸上那清晰狰狞的五指印和无助的哭声彻底点燃、引爆!
最初的投掷物是泥块和石头,雨点般砸向检查站的沙袋和士兵举起的防暴盾,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士兵们显然有些意外于这突然的激烈反应,纷纷缩进掩体。
那名打人的士兵脸色发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他猛地举起步枪,用枪托朝着人群最前方虚砸了一下,厉声呵斥:“退后!你们这些暴民!想造反吗?!”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还要打人!” “他们想杀了我们!” “跟他们拼了!”
人群彻底疯狂了!积压了数年的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数十名、旋即上百名、上千名愤怒的居民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啸般冲破了那道象征性的铁丝网,瞬间淹没了那个小小的检查站。
那名打人的士兵惊恐地想要开枪,但枪械在如此近距离的混乱人群中难以施展。他几乎是瞬间就被无数双充满仇恨的手拖倒在地,棍棒、石头、甚至有人用牙齿撕咬……愤怒的浪潮过后,地上只剩下一摊模糊的血肉和撕碎的军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杀穿半个蓝星回家请大家收藏:(m.zjsw.org)杀穿半个蓝星回家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