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ECO货车和那辆缴获的本田摩托车拖着疲惫的身影,驶回隐藏火车的山坳。车厢里三百斤土豆和二十斤肉干的实实在在的重量,并不能驱散那份被背弃的屈辱和冰冷,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看到他们回来,留守的人们立刻围了上来。当看到那些新鲜食物时,爆发出的短暂欢呼很快就在霍云锋简短而冰冷的叙述中熄灭。
“……事情就是这样。信任,在这世道是奢侈品。”霍云锋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我们拿到了需要的食物,一点弹药,一辆车,代价是看清了一个事实: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不能依靠。”
马库斯狠狠地将那捆肉干摔在车厢地板上,闷响一声:“真想掉头回去把那帮伪君子的破墙给轰了!”
李建国忍着肩痛,冷静地说,“算了,我们的火车还瘫在这里,回家的路还没影。”
现实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短暂的怒火。是的,他们现在最紧要的,是让火车重新站起来。
“老李,孙工,”霍云锋转向两位工程师,“零件拿到了,接下来,看你们的了,需要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李建国和孙工程师仔细检查了那枚手工打造的轴承,虽然粗糙,但关键尺寸无误。“东西没问题,但安装是个大工程。”李建国眉头紧锁,“主动轮连杆需要完全分解,需要大型工具,需要稳定的支撑…在这里,条件太差了。”
希望刚刚燃起,又被现实的困难压下一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团队如同疯狂运转的机器,围绕着修复机车这个核心目标,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和资源。
首先需要的是一个坚固的作业平台,他们拆下了那节彻底报废的平板车上相对完好的厚重木板,又在附近寻找相对平整的岩石地基,搭建起一个临时的、勉强可用的维修台。
拆解过程极其艰难,需要将巨大的主动轮连杆总成从机车上分离下来。没有重型吊车,他们只能利用能找到的所有千斤顶、撬棍、粗木杠和粗麻绳,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顶升、挪动。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喘息声在山坳里回荡。好几次,沉重的部件险些滑落,惊出所有人一身冷汗。
霍云锋亲自带着马库斯和小陈,再次驾驶货车外出搜寻。这一次,目标明确:大型扳手、液压千斤顶、甚至能找到的起重机或叉车。他们冒险搜索了更远处的一个小镇的汽车修理厂和废弃工地,幸运地找到了一个锈蚀但尚能工作的手动液压顶(需要多人合力操作)和一些更专业的工具。
轴承的安装需要极高的精度和洁净度,他们用宝贵的燃油发电,接上小型角磨机小心翼翼地清理结合面上的每一个锈迹和毛刺,用从医疗包里省出来的宝贵酒精进行清洗。安装时,李建国和孙工程师如同进行眼科手术般专注,每一次敲击都轻之又轻,依靠手感和经验确保轴承到位。没有专用润滑脂,他们不得不将就使用能找到的、品质最好的工业黄油。
与此同时,机车身上那些在隘口血战中留下的弹孔和破损也需要处理。较小的孔洞用铆钉和金属垫片封堵,较大的破损则从报废平板车上切割下钢板,进行焊接加固。焊接工作由孙工程师主导,电量宝贵,每一次电弧闪烁都意味着宝贵的燃油消耗。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安装过程中发现轴承套和一个连接件有轻微干涉,不得不再次卸下,由小陈操作着简陋的工具进行小心翼翼的打磨修正。发电机的皮带突然断裂,差点导致一次关键焊接失败…困难一个接一个,但都被这支已经被磨难锤炼得坚韧无比的团队咬牙克服了。
整整七天后,当李建国颤抖着手,将最后一颗螺栓拧到规定的扭矩,整个人几乎虚脱。他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油污、汗水和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试试吧。”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云锋深吸一口气,爬回驾驶室。推动操纵杆,内燃机的功率缓慢而稳定地上升。他轻轻的加油,狂暴而咆哮的发动机声音传出,猛然冲破了山谷的寂静,久久回荡!
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人们相拥而泣,孩子们兴奋地蹦跳。这声咆哮,意味着希望仍未断绝!
火车的身躯再次充满了力量,它缓缓驶出藏身的山坳,沿着支线铁路,重新回到主线上,坚定地向北驶去。
然而,命运的玩笑似乎总不愿停止。当他们按照地图,试图绕过因斯布鲁克核心区域,选择一条更靠东的、理论上应该更畅通的支线前往德国边境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一条巨大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列车坟场。
显然灾难爆发时,这里发生了远比斯洛文尼亚那次更恐怖的连环撞击和脱轨。数十节、甚至上百节各种型号的货运车厢像被巨神愤怒玩弄后的玩具,以各种扭曲、断裂、叠压的方式,彻底堵塞了整条山谷通道。许多车厢已经严重锈蚀,甚至被蔓延的藤蔓部分吞噬,这绝非人力可以清理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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