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我的利奥!”安娜嘶吼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身体的每一寸痛苦,都被精确量化,成为了实验的一部分。
梵走到利奥身边,亲手操作着仪器。她拿起一个连接着无数细微线路的金属头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利奥的头上。头冠上的探针轻轻刺入他稚嫩的头皮。
“开始植入‘基础服从性神经芯片’幼体版。同步注入‘普罗米修斯’病毒弱化变种T-77。”梵的声音带着一种创造者般的庄严与冷酷。
屏幕上,利奥的大脑三维模型开始出现变化。芯片的银色线路如同寄生藤蔓,开始与他的神经节点建立连接。而代表病毒的红色光点,则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开始沿着神经网络缓慢而坚定地扩散。
“神经连接成功率98%!病毒融合度15%……20%……稳定上升!幼体排斥反应低于预期!”技术员汇报着。
“很好。现在,注入‘情感锚点’数据包。”梵下令。
所谓“情感锚点”,是从安娜身上抽取的、经过处理的极端情绪信号——主要是她对利奥最深沉的爱与保护欲,但被扭曲、编码,与“绝对服从芯片指令”进行强制关联。梵的理论是,利用人类最原始强大的情感纽带,来强化芯片的控制力,减少改造过程中的精神崩溃风险,制造出更稳定、更强大的“兵器”。
然而,她忽略了一点,或者她根本不在乎——母亲的爱,是世间最复杂、最不可控的力量之一,绝非简单的数据流可以完全定义和束缚。
埃里克在远处的金属台上,目睹着这一切。他看到妻子在极致的痛苦中抽搐,看到儿子如同人偶般被安装上冰冷的器械,看到那个女魔头脸上毫无波动的狂热。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冻结了他的血液,随之而来的是焚尽一切的怒火。但他动弹不得,连嘶吼都被喉咙里的血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声音。
就在“情感锚点”数据包注入利奥大脑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原本平稳上升的病毒融合度曲线猛地跳动了一下!代表利奥脑波活动的屏幕,突然爆发出了一簇异常强烈的、不规则的电信号!这信号短暂地干扰了芯片的初始化和病毒扩散的节奏。
“怎么回事?”梵皱起眉头。
“未知干扰!信号源……似乎来自‘情感锚点’数据包本身!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频情感波纹!”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不可能!数据包是纯净的!”梵快步走到主控台前,亲自检查,“……是母体的原始情感残留?强度超出了过滤阈值?有意思……记录下这个异常!这可能是‘深度情感共鸣’对病毒-芯片系统影响的首次实证!”
她不仅没有担忧,反而更加兴奋。对她而言,这小小的意外不是危险,而是又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新现象。她立刻调整参数,试图分析并“利用”这个意外。
但她没有注意到,在昏迷的利奥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而那滴泪水划过的地方,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似乎比周围更红了一点点,仿佛蕴含着某种未被激活的、悲伤而愤怒的力量。
与此同时,承受着神经探针折磨的安娜,在极致的痛苦中,似乎与儿子产生了一种玄妙的联系。她仿佛“听”到了利奥潜意识里无声的哭泣与呼唤,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依赖与恐惧。这股力量支撑着她,让她没有在痛苦中彻底崩溃,反而在灵魂深处,种下了一颗名为“复仇”的、沉默的种子。她死死地盯着梵·海默伯格的背影,那眼神,不再仅仅是绝望,更是一种刻骨的、要将对方拖入地狱的诅咒。
实验仍在继续。
另一个区域,一个年轻的女性幸存者被绑在椅子上,她的手臂被植入了一种特殊的共生体组织。那组织像有生命的粘液,不断蠕动,试图与她的血肉融合,却又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导致皮肤溃烂、脓血横流。她发出的惨叫已经不成人形。
还有一个男人,被用于测试新型神经毒素的抗性。他全身肌肉痉挛,口吐白沫,瞳孔放大,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挣扎,只为提供那一点点关于毒素生效时间的数据。
“血肉工坊”就是一座用人性和生命堆砌的、追求“进化”的祭坛。每一寸进展,都浸透了鲜血与痛苦。
数小时后,利奥的初步改造“完成”了。他依旧昏迷,被移送到一个单独的、布满监控的维生舱中。芯片成功植入,病毒初步融合,数据显示“稳定”。
安娜被从神经探针上释放下来,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只有偶尔看向利奥维生舱时,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梵·海默伯格满意地看着今天收集到的海量数据,尤其是利奥和安娜这对母子提供的“意外惊喜”。
“将734-01(埃里克)送入强化改造序列,他的愤怒情绪是不错的催化剂。母亲……单独关押,继续监测她的生理数据,她是宝贵的‘情感源’。孩子……重点观察,任何细微变化都要记录。我有预感,他会给我们带来更多惊喜。”
她转身离开“血肉工坊”,白大褂的下摆掠过沾满污血的地面,没有一丝停留。
在她身后,是无数破碎的生命和无声的呐喊。埃里克被拖向另一个恐怖的改造台;安娜被粗暴地拖走,关进黑暗的囚室;利奥孤独地躺在维生舱里,芯片和病毒在他体内蛰伏,而那颗由母亲极致痛苦与爱意浇灌的、异常的种子,也已悄然埋下。
梵·海默伯格坚信科学可以掌控一切,包括情感和人性。但她忘记了,当她肆意践踏人伦底线,将母爱这种最强大的力量也视为实验变量时,她所创造的,可能不仅仅是服从的兵器,更是孕育着无法预料的反噬与毁灭的温床。
利奥眼角那滴异常的泪水,安娜眼中那刻骨的诅咒,埃里克心中那焚心的怒火……这些被梵视为“数据”的东西,正在这艘钢铁方舟的最深处,悄然汇聚,等待着撕裂这黑暗囚笼的那一刻。
“血肉工坊”的猩红灯光依旧闪烁,仿佛恶魔的眼睛。但最深沉的黑暗,往往孕育着最决绝的反抗之光。只是此刻,这光芒还太微弱,被淹没在无边的血腥与绝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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