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捷者又扑过来,这回是从窗洞翻进来的,两只一起,像两片阴影贴到人脸。霍把人往下一按,抬枪利落地轰掉其中一只上半身,另一只撞上来,他身体往侧一切,枪托砸在它下颌,扳手顺手一勒,喉结被钢撞断,像一根干枝在冬天被折折。
“孩子先走,重的放下。”他冲人群咆哮,声音在水塔底的空腔里来回弹,有了金属的硬。两个小孩被士兵夹着腋窝提起,鞋尖在地上划出两条浅痕,像两只小鸟被拎着。最后一拨人挤上卡车,水塔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钢筋像被拔出来的肋骨,它倒下的那刻,尘灰把天整个盖住,像一床沉重的被子。
西北收费站那边雾极厚,芦苇把风割成细细的丝。凯尔少校的车队穿过断掉的栏杆,收费站的灯箱被烧成半截,剩下的字在夜里像半句咒。控制室里的人在对讲上喘粗气,隔着电波都能听见玻璃被指甲刮的尖音。装甲车机炮先扫塔口,曳光像绷紧的筋一条条甩出去,打掉第一排靠近的爬行者。
“滚雷。”凯尔吐出两个字。手雷在地上滚,叮叮当当,滚进路锥后面那个正要起身的影子群中间,炸成一团白。爆炸把沥青掀出几块卷边,平民趁势冲出屋。有个男人推着个小推车,推车上绑了两桶油,他两手扒着桶箍,身体前倾得像随时要拽断自己的腰。凯尔砸了他后背一下,砸不动,只能让人把他和油一起抬上车。另一个年轻兵捞起一只猫,猫用爪子死死抓住他胸前的布,眼睛黑得像两颗玻璃球。
爬行者在涵洞口一动不动,像两枚钉子。凯尔让小车冲到洞口,开大灯,强光一推,那两只本能地侧过头,他抓那半秒,把“震”丢进去,声波先行,后头接一颗爆,土浪一翻,洞里空了。一队人就从那张刚被掀开的网里钻出来,泥水没过脚踝,鞋拔不出来时就直接扔,赤脚踩着湿冷往装甲车跑,脚底打在地上像雨点。
三路救援像三根被拉紧的弦,终于在靠近铁河的开阔地带交汇。车顶灯扫过人脸,灰、汗、血、油各占一层。有孩子在车斗上哭,哭声像被谁揪断的细绳,“哇”的尾音转几圈就没了,有个男人抱着鸡,鸡缩在他臂弯,脑袋一点一点,像在数路灯。
索博尔少将站在吊桥内侧,把烟掐灭时手指沾到铁锈,指尖一片黑。他听完三路的急报,把眼睛落在地图上那三点上,点成一条线,又从线的尽头看向城北的山脊。山脊像一条卧着的兽背,石头露出骨的一段。
车队把人一车车倒进城,伤员被快速送去医务室进行治疗,陆雪把孩子的手掀起来看指缝,血泥被温水一冲就掉。卡车上的猪被拽下车,四条腿刚沾地就想跑,被人一屁股坐住,哼哼两声又老实。抱油的男人还是不放,他坐在桶边,像坐在石头上,眼睛只看桶沿上那条生了锈的小裂缝。
马库斯带队回拐角侧院卸弹时,帕维尔把背上的包往地上一丢,抬手把汗往后一抹,:“你看他刚才那袋土豆,背得比命都紧。”马库斯“嗯”了一下,没接,他眼前一晃还是那块石头。他知道那不是幻觉,知道那不是敌人的“心理战”。那影子站得太稳,稳得像一根插进泥里的桩,他甚至能想见它喉咙里压着的那一口低频的气,像风不停地舔石头。
入夜更深一点,城外的黑像被捏密了一层。桥外两百米,石坡上的影仍在。它身边那圈普通感染者没有动,像一圈安静的栅栏。脚边的那只爬行者趴得很低,尾部轻微地抖,像一条蛇压住了七分力。
马库斯把望远镜放下,眼睛里收回灯光。他在心里用最普通的语气对自己说:“看见了,就行。”他往后退两步,背靠在墙上,墙是凉的,凉得能把人从顶到脚骨缝收束起来。他听见桥机房里传来齿轮轻轻的啮合声,像远处有人压低嗓子讲故事。那故事只有一句:别让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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