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晚降临,铁河城展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面貌。修复了六成的电网,让久违的光明重新驱散了部分黑暗。街灯次第亮起的那一夜,没有欢呼,没有喧嚣,人们自发地、沉默地聚集在市政厅前那片空地上,仰头看着那一盏盏在晚风中微微摇曳的光源。索博尔少将、霍云峰、马库斯、艾琳娜……所有核心人物都站在人群前方。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啜泣。那光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昏黄,却足以烫伤无数双早已干涸的眼眶。
“这光,是我们自己点燃的火。”艾琳娜低声呢喃,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身旁的霍云峰。
“那就必须让它一直亮下去。”霍云峰的回答斩钉截铁,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些光点,仿佛要用意志力将它们焊刻在这片夜空。
正是这股对“延续”的渴望,催生了教育中心的重建。选址在一座被清理出来的老旧警察局侧楼,窗户用搜集来的碎玻璃小心拼接,门口悬挂着一块手工雕刻的木牌:“铁河城教育中心”。师资匮乏——艾琳娜博士是核心,几名略通数理的工程兵,加上两位原波兰大学的幸存学生,构成了全部的教学力量。课程简单到近乎原始:识字、算术、基础机械原理与战场急救常识。孩子们坐在由弹药箱改成的凳子上,握着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艰难地划动。
“字,要一笔一画地写。这不是写给谁看,是写给你们自己的心看。”艾琳娜穿行在孩子们中间,声音温柔而坚定。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那些拼凑的窗格,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和头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使她看起来像一尊传递文明火种的雕塑。
社会的肌体在秩序的重构下缓慢愈合,但也伴随着不可避免的阵痛与约束。铁河城正式颁布了《存续条例》,白纸黑字,冰冷而决绝:
· 每人每日需完成六小时指定劳作;
· 按户分配有限土地与定额粮票;
· 所有医疗物资由中央统一调度,按需分配;
· 任何外出小队必须持有官方核发的护照与明确任务书。
条例严苛,却未见大规模反对之声。生存是最高法则,所有人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都已明白一个铁律——秩序,是人类集体求生时那面最脆弱也最坚固的盾牌。
军事力量的重整是重建的重中之重。索博尔下令组建“守备连”,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大量充满血性的年轻志愿者混编而成,统一编号,接受严苛训练,配发制式武器。霍云峰与马库斯被特意邀请参与战术规划与训练指导。
训练场设在废弃的旧机场,开阔而荒凉。风吹过及膝的野草,掀起层层绿浪。士兵们排成散兵线,卧姿、跪姿、立姿,枪声富有节奏地响起,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着铁皮屋顶。霍云峰教授他们如何利用简陋工具判断风向、风速,如何精准射击感染者最脆弱的关节部位以节省弹药。马库斯则演示如何在枪林弹雨中快速装填,如何利用地形与同伴配合,用最有限的资源换取最大的生存概率。
“忘掉那些英雄故事,”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你们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就是活着。活着打完这一仗,才能谈论下一仗。”
“那您呢,长官?”一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士兵忍不住问,“您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马库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混杂着苦涩与不羁的笑容:“我?我不知道。或许只是运气比死人好那么一点。记住,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
数日之后,城外的防御工事宣告竣工。沿河岸,筑起了双层的死亡防线。第一道是掺入了石灰的夯实土堤,第二道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防步壕”——宽三米,深两米,壕底铺满了尖锐的碎石和带着倒刺的铁丝网,足以迟滞甚至困住任何试图快速通过的感染体。五座机枪塔楼如同冷酷的巨人,分布在关键角落,哨兵们通过轮值制度,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昼夜不停地监视着城墙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霍云峰在那张被血迹与污渍浸染得发黄的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每一个可能的防御弱点。每一条红线,都代表着一场预想中的血战,也代表着生还者们可能多争取到的一天喘息之机。
“如果他们卷土重来,”霍云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座象征性的桥梁位置,“我们绝不会再让桥梁落入敌手,成为我们的死穴。”
索博尔少将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聚焦于地图,闻言,只是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如磐石:“那么,我们就让他们所有人的血,都流在那座桥前。”
随着基本生存秩序趋于稳定,一种名为“未来”的词汇,开始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人们的交谈中。有人提议修复铁路,试图将铁河城与南方传说中尚未完全沦陷的港口连接起来;有人梦想着重造舟船,去往广阔而未知的海洋寻找新天地;但更多的低语,则指向东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传闻中,或许还存在着未被战火彻底吞噬的城市聚落,聚集着怀揣失落科技的科学家,甚至……可能存在着终结这一切灾难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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