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的过程,充满了无数次这样的挫折与 improvisation(即兴发挥)。一个看似简单的零件,可能需要耗费一个小组一整天的功夫;一个认为已经解决的漏点,在压力测试时又会在旁边冒出新的白汽。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放弃。铁河城的民众,在送来的食物和饮水中,会悄悄地多放一个土豆,或者一块自己舍不得吃的肉干。孩子们会趴在隔离栏外,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碌,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懵懂的期盼。
索博尔少将每天都会来到站台,他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有时他会挽起袖子,和士兵们一起搬运沉重的钢材。他那双握惯了枪柄的手,此刻扶着摇晃的钢梁,也同样稳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誓言——铁河城,与这列火车,与这份希望,同在。
艾琳娜博士也时常出现在这里,她虽然帮不上技术上的忙,但她会为累倒的人检查身体,分发维生素。她站在巨大的车轮旁,对霍云峰轻声说:“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确信,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不是一列火车,这是一个移动的文明碎片,它必须到达终点。”
经过十几个日夜不息的奋战,修复工作终于接近尾声。崭新的、手工打磨的零件被一一安装到位,锅炉内部焕然一新,管路包裹着新的隔热材料,传动系统注入了宝贵的润滑油。
终于,到了压力测试的日子。
几乎所有铁河城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在了站台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李建国亲自坐进了驾驶室,他的脸色因极度缺乏睡眠而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孙工和几名助手守在关键部位,手里拿着听音棒和检测仪器。
霍云峰、马库斯、索博尔少将等人站在不远处,屏息凝神。
“启动!”李建国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熟悉的“哐啷”声再次响起,钢铁的脉搏开始微弱地跳动。锅炉的压力表指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压力正常!”
“各接头无泄漏!”
“气缸运行平稳!”
“传动无异响!”
一声声汇报,如同最美妙的乐章。随着压力达到工作区间,BR-10蒸汽机车发出了一声低沉而雄浑的汽笛声——“呜——!!!!!”
这声汽笛,不再像离开鲁尔区时那般悲壮,也不像驶出克拉科夫时那般仓皇。它厚重、沉稳,充满了力量,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彻底苏醒,向着东方发出归家的宣言。
汽笛声在铁河城上空回荡,穿透了废墟,掠过了河面。城墙上值守的士兵挺直了胸膛,田间劳作的人们抬起了头,病房里的伤员睁开了眼睛……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久违的光彩。
李建国从驾驶室探出身来,这个一向沉稳的老工程师,此刻眼眶通红,用力地挥舞着拳头,声音哽咽地大喊:“成功了!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站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波兰的士兵们将帽子抛向空中,相拥而泣。铁河城的民众用力地鼓着掌,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希望的光芒。
霍云峰走到索博尔少将面前,两个男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谢谢,”霍云峰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铁河城,就没有这列火车的重生。”
索博尔用力回握:“记住你们的誓言,也是我们的。带着希望,回家!”
马库斯看着焕然一新的机车,又看了看身边欢呼的人群,对身旁的小陈低声道:“准备好了吗?下一段路,恐怕不会轻松。”
小陈擦了下眼角不知是激动还是被烟熏出的泪水,用力点头:“嗯!有它在,有大家在,多远都能回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铮亮的车头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BR-10蒸汽机车如同一位披上了新甲的骑士,静静地等待着。煤炭和水已加满,珍贵的设备和物资被牢牢固定在车厢里。车上载着的,不仅仅是归家的游子,更是一个关于文明延续、关于未来曙光的,沉重而光辉的钢铁誓言。
启程的时刻,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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