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基浇完第一层混凝土那天,珊瑚屿难得没刮海风。
老魏蹲在模板旁边拿水平尺量平整度,尺子搁在混凝土面上纹丝不动。
缺门牙老头推着独轮车从驳船上往崖顶运第二批青石条,车轮碾过碎石道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几个外岛土人扛着铁锹在防波堤放线木桩旁边挖涵管沟,锹刃切进沙层时溅起细碎的贝壳渣。
阿蔓蹲在养殖场网格放线的地方,拿匕首在礁石上刻海胆格和石斑鱼格的分界线。
她沿着李辰用石灰画好的弧线一刀一刀刻下去,每一刀都刚好刻在石灰线的正中间。
阿珠站在渔栈地基上,正跟头人的大老婆比划厨房灶台的位置。把手里的扳手往腰后一插,拿脚尖在碎石地上画了条线。
“灶台垒在这儿。烟囱朝北,海风从南边来不会倒灌烟。蒸鱼的灶比炒菜的高半尺,蒸笼摞三层刚好够上菜高峰。”
头人大老婆抱着一捆刚从驳船上卸下来的竹管从栈桥方向走过来。
竹管是钱芸从永济城发来的,两头套着铁箍。她不会说太多唐话,但阿珠在地上画的线全看懂了,弯腰把竹管搁在灶台线旁边。
傍晚收了工,崖顶上安静下来。
老魏把水平尺和铅锤收进工具箱,泥瓦匠们蹲在工棚外面啃馍馍喝鱼汤。
阿蔓把篓子里最后几只海胆剖完,橘红籽肉铺满半个椰壳碗。阿珠从渔栈地基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刚蒸好的石斑鱼,鱼身上划了三刀,塞了野葱和姜丝。
她把蒸鱼搁在石桌上,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永济城米酒,那是上次补给船捎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阿蔓看了看那瓶米酒,把椰壳碗往桌中间推了推,回屋拿出那串贝珠串搁在碗旁边,贝珠在暮色里泛着淡粉色的光。
李辰把塔基图纸卷起来搁在石桌边上,坐下来夹了块石斑鱼腮帮子肉。
“灯塔院子下礼拜封顶,渔栈再过十天就能上梁。你们两个的生意——养殖场要的橡胶网片明天补给船到,渔栈要的旧船木老魏已经劈好码在栈桥旁边了。我住灯塔院子自己的房间,你们两个自己分自己的房。”
阿珠把米酒瓶盖拧开,给三只椰壳碗各倒了半碗。酒香混着海风里的咸腥味飘开来。
“那你自己呢。一个人睡灯塔院子,半夜醒了不怕海风把窗户吹开。”
“不怕。老魏给我那间的窗户装了铁扣,台风都吹不开。只有一件事——刚才头人悄悄问我,你们两个今晚谁先来我院子敲门。”
阿珠和阿蔓同时转过头来。
阿珠的扳手还握在手里,阿蔓的匕首搁在石桌上还没收。两个人隔着一盘清蒸石斑鱼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把头转开。
头人正蹲在工棚门口啃馍馍,听见这话把馍馍往嘴里一塞,拉着赵铁山的袖子把他从工棚门口拽走了。
“这饭没法吃了。上次在码头上她们俩一个拿鞭子一个拿鱼叉,今晚为了谁先来我看能把新砌的灶台拆了。”
赵铁山抱着火铳走得比他还快,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唐王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石桌上安静了片刻。阿蔓把匕首洗干净插回腰后,手指慢慢拨着那串贝珠。
“我先。我比你大,比你先生孩子也是应该的。你才十六,身体还没长开,急什么。”
“你比我大是比我大,可我先跟他睡的。先来后到。”
阿珠把蒸鱼盘子往石桌中间一推。
“今晚的鱼是我蒸的,米酒是我带的。你拿什么跟我争。”
“今晚不是我跟你争。是他自己刚才在桌上放了话,我们两个谁也别想插队。你那瓶米酒留到渔栈开业那天再开——渔栈开业,头一桌客人不是商人,是他。”
阿珠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没开封的米酒,又看了看阿蔓推过来的那碗海胆籽。把米酒往桌上一搁,拿筷子夹了块海胆籽放进嘴里慢慢嚼。
“行。米酒留到开业。你那碗海胆籽搁在桌上谁也不许动,明天早上一人一半。还有一件事——刚才说的那个分法,你听懂了没有。他说的轮流不是按天,是按谁有空谁过去。我白天天天开拖拉机从码头往崖顶拉料,你天天蹲在养殖场撬海参。咱俩累了一天,晚上谁还有力气爬他那道坡。”
“我没问题。你拖拉机开上崖顶的力气比你爬椰子树的力气还大。”
“那行。到时候你别嫌我拖拉机停在院子门口挡了你的海景。”
第二天傍晚收了工,阿珠把拖拉机停在灯塔院子门口。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扳手往腰后一插,走到正在给塔基模板浇水养护的李辰面前,仰起脸。
“今晚我先。我跟她说了,她没拿鱼叉戳我。唐王你闻闻,我在拖拉机上坐了一天,身上全是柴油味。我先去冲个凉。”
院子天窗旁边的石阶刚抹完灰缝,阿蔓正蹲在那里把最后一道灰缝抹平。灰刀往灰桶里一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让她先。她昨天蒸了鱼,今天我还没叉到飞鱼。明天晚上我补回来。我叉的飞鱼比她蒸的石斑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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