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朗在珊瑚屿守塔守到第十六天时,人瘦了一圈。
不是饿的。阿珠每天让头人的三老婆给他送饭,灶上有什么他吃什么,从来不挑。
瘦是因为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天黑开灯,天亮关灯,白天蹲在塔基旁边拿抹布擦透镜外壳,擦完就坐在崖边望着海门港的方向。
守卫班的队员换岗时跟他打招呼。他应一声,不主动说话。
赵铁山上岛送备用电池,看完灯塔运行记录,又看了看蹲在崖边的柳元朗。
“唐王让我问你,水渠剩下的两段还想不想铺。”
“想。但我得先守满一年。”
“你记得就好。”
赵铁山下了崖,在渔栈找到正在写菜单的阿珠。
阿珠把炭条往围裙口袋里一插,抬头看他。
“柳元朗怎么样。”
“没疯,也差不多。每天擦透镜擦得比曾师傅还仔细,蓄电池的电解液液位拿竹签子量得比程技师还准。就是不说话。”
“他打死人的时候我恨不得拿鞭子抽他。可看他现在这样子——”
“可怜他?”
“不是可怜。是觉得他爹造的孽,不该全压他身上。但他杀了人,阿蒲姐的男人死了,谁也替不了。”
第十七天夜里,海上起了雾。
那场雾不大,但很匀,像一层薄纱从海面上升起来,把灯塔的光裹得朦朦胧胧。
柳元朗值夜,坐在塔顶透镜室门口的石阶上,手边搁着一柄鱼叉——赵铁山留的,没给他配火铳。
雾里传来桨声。很轻,刻意压着水花,是从岛南边礁石滩方向过来的。
柳元朗站起来,把鱼叉握在左手里。
三个黑影从礁石滩摸上来,手里都拎着刀。打头的是个瘦高个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长刀疤,在雾里被灯塔的光照得泛着蜡白色。
刀疤脸在塔基旁边站定,抬头看了看还在转的透镜。又低头看了看柳元朗。
“你一个守塔的,值什么夜。这岛上除了你还有谁。”
“守卫班在栈桥。你们摸上来的方向不对,没碰着他们。”
“那正好。这塔不错,透镜拆下来能卖不少钱。电池搬回去,够我们用半年。”
柳元朗把鱼叉杆往石阶上一顿。
“这塔是唐王的,也是阿蒲的。她男人的名字刻在塔基上。你们要拆透镜——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你一个残废,话倒挺硬。”
刀疤脸使了个眼色,身后一个拿铁锤的年轻人往塔基石屋方向绕过去。柳元朗横跨一步挡在石屋门口,鱼叉杆横在身前。
那年轻人抡起铁锤往柳元朗肩上砸。锤头被鱼叉杆架住了,木杆咔嚓一声裂了道缝,没断。
柳元朗一脚踹在年轻人肚子上,把人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第二个年轻人从侧面扑上来,短刀往他腰上捅。柳元朗侧身让过刀刃,拿断裂的叉杆抽在对方手腕上,刀飞出去掉在礁石上弹了两下。
刀疤脸自己动了手。他的刀比两个年轻人的快得多,一刀捅进柳元朗肚子,捅进去还拧了小半圈。拔出来时刀尖上全是血。
“一个守塔的残废,为了一座破塔连命都不要。”
刀疤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沾血的刀,又看了看捂着肚子的柳元朗。
柳元朗捂着肚子的手松开了。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左手攥紧了鱼叉。断指的那只右手也握上了叉杆——三根手指的断口隔着麻布硌在木杆上,麻布很快洇成了深红色。
“我这条命是欠的。正好拿来抵透镜的钱。”
柳元朗冲上去了。鱼叉没刺中人——刀疤脸闪开了。但他撞翻了一个拿铁锤的年轻人。两个人从崖边滚下去,撞在礁石上,滚进养殖场的海胆格里。
柳元朗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衣服上扎满了海胆刺。他拿鱼叉杆抽翻了另一个年轻人,叉杆断成两截。
刀疤脸从背后摸上来。一刀捅进柳元朗后背。柳元朗没回头,用手里剩下的半截叉杆顶着最后一个年轻人往崖下推。刀疤脸又捅一刀。第三刀。
柳元朗趴在塔基旁边。背上被人捅了三刀,肚子一刀。左手还死死攥着那半截叉杆,指节已经僵了。崖顶上的透镜安然无恙,电池组的石屋门锁完好。
赵铁山听见打斗声从栈桥冲上来时,看见地上躺着三个外岛人——一个捂着被叉杆打碎的下巴,一个被推进海胆格里扎得浑身都是刺,一个被柳元朗推下崖跌断了腿。
赵铁山把火铳顶在刀疤脸脑门上。刀疤脸还攥着刀,刀上全是血。
“这人疯了。为了个破塔,命都不要。”
“塔是唐王的,命是他自己的。你这种人不懂——欠了命的人,拿命还的时候不觉得亏。”
头人带着守卫班把两个外岛年轻人绑了。缺门牙老头拿麻绳把他们捆成一串,又把跌断腿的那个从崖底拖上来。刀疤脸的刀被赵铁山一脚踢进海里。
头人把麻绳往栈桥上拴,回头对缺门牙老头说了句。
“就这几个,都在这儿了。赵铁山说只有这三个人摸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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