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合拢,落锁声清脆而冰冷。
沈清辞站在房间中央,方才的柔弱与惶恐如潮水般从她脸上褪去。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冷静如鹰隼,扫视着这个被称为“房间”的华丽牢笼。
很大,很奢华。欧式雕花家具,丝绒窗帘,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起居区。但再华丽的装饰也掩盖不了本质——窗户是加固过的,只能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外面是坚固的金属栅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干净得没有一丝人气。
她走到窗边,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栏杆。雨已经小了,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花园,远处是高耸的围墙,摄像头在角落无声转动。
一座完美的镀金鸟笼。
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件西装外套的温度和气息,提醒着她那个男人的危险与难以捉摸。七天。她只有七天时间,在这座巨大的迷宫里,找到通往真相的钥匙。
第一步,是了解这座迷宫和其中的“居民”。
她转身,开始细致地检查房间。动作轻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床头柜、衣柜、抽屉……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崭新得像从未被人使用过。没有私人物品,没有灰尘,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很难找到。
这种极致的整洁,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她走进浴室,同样如此。崭新的毛巾、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她拧开水龙头,水流温热而稳定。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那双曾盈满泪水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很好。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但这不代表没有监视。陆寒洲那样的人,绝不会将猎物放在视线之外。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那个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佣,她推着餐车进来,动作标准得像机器。
“沈小姐,您的晚餐。”她将餐盘放在小桌上,目光低垂,不与沈清辞对视。
“谢谢您。”沈清辞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感激,“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女佣动作微顿,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叫我梅姨就好。”语气依旧平板,但沈清辞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
“梅姨,”沈清辞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像汲取一点点暖意,“这里…真大,我有点怕走错路。”
梅姨摆放餐具的手没有停:“沈小姐不必担心,没有陆先生的允许,您哪里也去不了。”
话语恭敬,内容却冰冷刺骨。
沈清辞适时地露出一点受伤和窘迫,低下头,小口吃着食物,不再说话。她在观察,观察梅姨走路的姿态,手指的细节,制服的整洁度。这个女人步伐稳健,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不易察觉的薄茧,不像普通佣人,更像是受过某种训练。制服一尘不染,连围裙的系带都打得一丝不苟,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
这是一个严谨、刻板、对陆寒洲绝对忠诚的人。很难突破。
晚餐后,梅姨收拾餐具离开。房门再次落锁。
沈清辞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她走到门边,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倾听。
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极有规律的脚步声——巡逻的保镖。每隔十五分钟一次,如同钟表般精确。
她退回房间中央,闭上眼,开始在脑中构建别墅的简易模型。根据来时的记忆,她的房间应该在二楼东侧,走廊尽头。陆寒洲的书房和主卧,大概率在三楼。楼梯口和关键通道必然有人把守。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严格扮演着“受惊金丝雀”的角色。她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偶尔在梅姨送餐或打扫时,怯生生地提出一点小小的、合理的要求——比如想要一本打发时间的书,或者询问是否能给窗台上的盆栽浇水。
她通过这些有限的互动,小心翼翼地收集着信息。
送书的年轻女佣手指上有洗不掉的油彩痕迹,可能私下喜欢画画;负责打扫的男仆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可能有旧伤;厨师送来的餐点偶尔会附带一小份精致的甜点,似乎对她这个“闯入者”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默默记下,分析,归档。
她也在观察陆寒洲。他很少出现,但这座别墅里处处是他的影子。仆人们提到他时敬畏的语气,所有物品摆放都必须符合他苛刻的标准,甚至连花园里植物的修剪角度都透着他的意志。
第三天下午,梅姨送来换洗衣物时,沈清辞正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空洞而哀伤。
“沈小姐,您需要多走动一下,对身体好。”梅姨难得地多了一句嘴,虽然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沈清辞缓缓转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可以吗?我…我怕惹陆先生不高兴。”
“别墅内您可以有限活动,花园也可以,但必须有我陪同。”梅姨解释道,“这是为您的安全考虑。”
“谢谢您,梅姨。”沈清辞轻声说,眼底泛起感激的泪光。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虚弱地晃了晃,梅姨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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