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欧洲霍夫曼集团的谈判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陆寒洲对沈清辞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感,如同房间里无形的大象,沉重地压在每一次“强制陪伴”中。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所有可能引人注意的锋芒,仿佛那日在谈判桌上瞬间的锐利,真的只是一次无心的走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次,陆寒洲带她见的,是一个国内合作商的续约谈判。对方姓王,是靠矿业起家的暴发户,近年来试图转型高科技,但作风依旧带着草莽时代的粗粝和不择手段。王总腆着啤酒肚,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言语间充满了对陆寒洲的奉承,但眼神里闪烁的精明与贪婪,却掩藏不住。
谈判本身并不复杂,陆氏占据绝对主导权。但这位王总,显然不满足于按部就班地续约。在条款细节的拉锯战中,他几次试图插入一些对己方有利的模糊条款,都被陆寒洲轻描淡写地驳回。
王总的脸色渐渐有些挂不住。在一次关于违约金的争执后,他嘿嘿一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安静坐在陆寒洲身侧的沈清辞,话锋忽然一转:
“陆总,听说前阵子您为了沈小姐,可是在慈善晚宴上大手笔啊。”他语气带着谄媚,眼神却像黏腻的蛇,在沈清辞身上爬过,“沈小姐真是好福气。不过嘛,这美人如玉,也需要细心呵护。我听说……苏家那位大小姐,最近心情可不太好啊。”
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如同浑浊的污水,瞬间泼洒出来。他在暗示苏晚可能会对沈清辞不利,试图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给陆寒洲施加压力,换取谈判桌上的让步。
陆寒洲的眼神瞬间结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他尚未开口,那位王总似乎觉得火候不够,又故作关切地补充道:“沈小姐这样娇弱,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毕竟,这年头,意外……”他拖长了语调,未尽之言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一直低眉顺目,仿佛被这污言秽语吓到的沈清辞,在听到“意外”两个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父母车祸现场的破碎画面,与妹妹日记里那句“‘潜渊’吞噬生命”的字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脏一抽。
怒火,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怒火,在她胸腔里轰然点燃。但她抬起头时,脸上却是一派纯净的、甚至带着一丝懵懂的担忧。她轻轻拉了拉陆寒洲的衣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清,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寒洲,这位王伯伯的公司……是不是最近资金流很紧张呀?”
一句话,如同按下了静音键。
王总脸上那油腻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沈清辞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用她那柔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嗓音,像是在诉说一个简单的事实:“我前几天无聊,看了一些公开的行业分析报告和债券市场波动数据。王伯伯公司名下那支主要的企业债,利率异动得很奇怪呢,而且,上季度财报里,应收账款周转天数的增幅,好像远远超过了行业健康值哦。”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溪流,却精准地吐露出几个晦涩的财务术语和关键数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王总骤然紧绷的神经上。
“还有呀,”她轻轻蹙起秀气的眉毛,仿佛在努力回忆,“他们那个号称投入巨大的新型选矿厂项目,环评报告似乎有点问题?我记得爸爸以前说过,那种选址和工艺,如果废水处理系统不达标,后续的治污成本和潜在罚款,会是天文数字呢……”
她每多说一句,王总的脸色就白上一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瞪着沈清辞,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点出的,正是他公司目前最深、最致命的几个财务和合规漏洞!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掩盖,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试图在陆氏这里讹诈更多利益来填补的黑洞!
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助、只靠陆寒洲庇护的金丝雀,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还如此轻描淡写地……点了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陆氏这边的团队成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但微微抽动的嘴角泄露了他们内心的震惊与……一丝快意。
陆寒洲原本冰冷的脸色,此刻变得极其古怪。他侧过头,目光沉邃地落在沈清辞那张看似无辜纯净的脸上。他没有阻止她,也没有丝毫惊讶,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突如其来的、精彩的演出。
沈清辞说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怯生生地看了陆寒洲一眼,小声嗫嚅道:“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是不是说错话了?”
陆寒洲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王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王总,看来我的未婚妻,比我的风控团队更关心贵公司的经营状况。”
王总浑身一颤,再也顾不得什么谈判,什么威胁,几乎是瘫在椅子上,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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