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薄薄的窗纸,在房间内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汪若澜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硬板床硌得她浑身酸痛,加上心绪纷乱,她只能在半梦半醒间辗转反侧。每当闭上眼睛,博物馆那道刺目的白光和穿越时的失重感就会重现,让她惊悸而醒。
此刻,她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宫人打扫庭院的声响,感受着这个陌生时代的气息。
“若澜姐姐,你醒了吗?”秀珠轻手轻脚地从通铺的另一端爬起,压低声音问道。
“醒了。”汪若澜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颈。
秀珠已经利落地穿好衣服,开始整理床铺:“得快些梳洗,卯时三刻就要到前院集合,听张嬷嬷分派今日的差事。”
汪若澜学着秀珠的样子,拿起放在床头的衣物——一套与秀珠相似的藕荷色窄袖上衣和青色比甲,以及一条素色长裙。衣料粗糙,但浆洗得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穿戴整齐后,秀珠递给她一把木梳和一面模糊的铜镜。镜中的人影朦胧不清,但汪若澜还是能辨认出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只是更加年轻,约莫十七八岁,脸色因连日病恙而显得苍白。
“姐姐生得真好看。”秀珠一边帮她梳理长发,一边羡慕地说,“特别是这双眼睛,明亮得像会说话似的。”
汪若澜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现在的处境,再好看的容貌也只是徒增麻烦。
洗漱是在院子角落的一口井边进行的。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四周是红墙黄瓦,飞檐翘角,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几个与她们装扮相似的宫女正低声交谈着,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新来的汪若澜?”一个细碎的声音飘入耳中。
“听说她病了好几天,昨天才醒过来。”
“好像是汉军旗的,家里出了事才被送进宫来的...”
汪若澜心中一紧,故意放慢动作,想多听些关于自己这个身份的信息。但那些宫女见她和秀珠走近,立刻噤声,各自散去了。
“别理她们。”秀珠扯了扯她的衣袖,“宫里的人就爱嚼舌根。”
卯时三刻,储秀宫前院已站了二十余名宫女,按等级排列整齐。汪若澜和秀珠站在最后一排,前面是几位年长些的宫女和两位副管事嬷嬷。
张嬷嬷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今日是四月十九,各司其职,不得懈怠。前院的落叶要清扫干净,西配殿的窗户需重新裱糊,秀女们的早膳要准时送达...”
她一一分派任务,语速快而清晰。轮到汪若澜时,她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汪若澜,你初来乍到,又病体初愈,今日就先跟着李嬷嬷学习基本礼仪和宫规。”
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嬷嬷朝汪若澜微微点头。
“谢嬷嬷。”汪若澜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福了福身,动作有些生涩。
张嬷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分派任务。
集会结束后,秀珠被分去打扫庭院,临走前小声对汪若澜说:“李嬷嬷人很好的,你跟着她准能学到不少东西。”
汪若澜感激地点点头,跟着李嬷嬷来到一间僻静的厢房。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只有几张桌椅和一套茶具。李嬷嬷示意她坐下,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沏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先喝口茶,定定神。”李嬷嬷的声音温和,与张嬷嬷的严厉形成鲜明对比。
汪若澜双手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这一杯热茶竟让她感到一丝慰藉。
“听张嬷嬷说,你前几日病得厉害,许多事情记不清了?”李嬷嬷轻声问道。
汪若澜点点头,顺势说道:“是的嬷嬷,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连自己是怎么进宫的都有些记不清了。”
李嬷嬷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也是可怜。你叫汪若澜,汉军旗人,原是江西九江府人氏。父亲汪文柏曾任知府,因牵连进江南科场案,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你作为罪臣之女,本应发配为奴,幸得宫中一位故旧相助,才被没入宫廷为婢,免了流放之苦。”
汪若澜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江南科场案——这是康熙朝着名的大案之一,涉及多位官员。她没想到自己附身的这个女子,竟有如此复杂的背景。
“嬷嬷,那位故旧是...”她试探着问。
李嬷嬷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宫中人事复杂,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既已入宫,就安心当差,谨言慎行,或许将来还有出头之日。”
汪若澜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罪臣之女的身份既给了她合理的宫廷存在基础,也意味着她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处于极为不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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