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悄然浸染着这座位于城市静谧一隅的沈家别墅。别墅外,月光如水,洒在修剪整齐的花园里,映出一片朦胧而温柔的银辉。走廊上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不像白炽灯那样刺眼,而是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暖黄色,仿佛在试图融化这栋房子里某种看不见的冰层。
叶栀梦洗漱完毕,温热的水流暂时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却无法抚平内心的纷乱。她坐在书桌前,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尔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她摊开随身携带的素描本,本子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记录着她多年来的心绪与灵感。笔尖落在粗糙的纸面上,却迟迟无法勾勒出完整的线条。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下午初见沈砚辞时,他那道冷淡而审视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穿透玻璃的寒光,不带温度,却清晰无比。还有这座房子,这栋华丽而空旷的别墅,每一处精致的装潢,每一件昂贵的摆设,都透着一股无形的疏离感,提醒着她“客人”的身份。
她抬手,纤细的手指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陌生的环境,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未来不确定的命运,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间。她正想站起身,去楼下倒杯温水,或许能稍微平复一下心绪,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她应声抬头,原本以为是负责照料她起居的佣人张妈,然而,门口出现的身影却让她微微一怔。
沈砚辞站在那里。他换下了一身挺括的西装,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稍稍缓和了他白日里那种商界精英的凌厉感,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或者说久居上位所养成的压迫感,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在这种私密的空间里显得更加不容忽视。他的目光沉静,先是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本只画了几笔、线条凌乱的素描本上。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睡不着?”
叶栀梦几乎是下意识地,“啪”一声合上了素描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裙摆,低声回应:“还好,就是……有点不太习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辞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迈步走进了房间。他的步伐沉稳,无声地丈量着这个临时为她准备的居所。佣人收拾得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整洁,缺乏生活气息。粉色的床单被套是张妈特意换上的,说是女孩子会喜欢,衬得房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栋房子的柔软,与他那间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冷硬得像样板间一样的卧室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目光掠过梳妆台,上面只放着她带来的寥寥几样护肤品,简单得近乎朴素。
“需要什么,直接跟佣人说。”他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补充道,“或者……找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仿佛只是出于礼貌的随口一提,尾音几乎消散在空气里。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叶栀梦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紧张的涟漪。她连忙点头,声音更低了:“谢谢小叔,我没什么需要的。”她不想麻烦任何人,尤其是他。寄人篱下,若再事事依赖,只会让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加无所适从。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她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示着这几日并未休息好。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不易察觉的暗沉。三天前,他接到父亲沈振宏越洋电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电话里,父亲语气沉痛地告知他,他的老友叶氏夫妇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双双离世,留下了他们刚大学毕业的独生女儿叶栀梦,无依无靠。他几乎是立刻压缩了所有能压缩的工作日程,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海外的事务,赶了回来。
他是记得她的。
记忆深处,那个十年前闷热的夏天,在叶家略显老旧却充满生机的院子里,他跟着父亲前去拜访。那时,她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色连衣裙,像一株含羞草,怯生生地躲在她父亲身后,只露出一双清澈又带着些许惶恐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他这个陌生的“小叔”。那时,他刚刚被迫接手沈氏集团部分棘手的业务,满心都是如何立威、如何破局,性子比现在更冷更硬,面对那怯生生的目光,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便转身与叶父谈事去了。那一眼,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瞥;于她,或许是一个冷漠疏离的剪影。
没想到,时光荏苒,再次相见,竟是这般物是人非的光景。当年那个需要仰视他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却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孤身一人。而当年那个冷漠的少年,如今已成为她暂时的监护人。
“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办毕业手续。”沈砚辞收回有些飘远的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笃定,“手续办完后,沈氏旗下有几家设计公司,口碑和资源都不错,你可以挑一家实习,不用去外面挤破头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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