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欧娜的“净化之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雄狮城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圣教国方面,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宣传着这场对决的“神圣”与“正义”。他们将此定义为光明与黑暗的终极较量,是一场旨在扞卫信仰与荣耀的审判。无数的传教士走上街头,向民众宣讲着暗影魔法的邪恶与危害,将莉莉丝描绘成一个被深渊蛊惑的可悲灵魂,而菲欧娜,则是前来拯救她的神圣使者。
一时间,舆论风向似乎再次逆转。人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对于“邪恶”的恐惧,也开始压过了对吴良“慷慨”的感激。
而吴良这边,却出奇地安静。
除了宣布接受挑战,并表示“愿意给我妹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之外,再无任何动作。他甚至没有利用“平民学员助学基金会”去影响舆论,就好像完全放弃了抵抗。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阿诺德都感到一丝不安。但他想不出吴良还有什么翻盘的手段。在绝对的、克制一切黑暗的圣光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徒劳。
决斗的地点,被定在了雄狮城的中央广场。
这里比竞技场更加开阔,也更能体现出“公审”的意味。
决斗当天,广场上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城卫军出动了数千人,才勉强维持住秩序。贵族们占据了视野最好的观礼台,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准备看吴良如何身败名裂。而那些受过吴良恩惠的平民学员,则挤在人群中,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座洁白的石台。
菲欧娜一袭纯白色的圣光祭祀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巨大光明水晶的法杖,缓缓走上石台。她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又神圣的白光,宛如降临凡间的天使,瞬间引来了无数信徒的虔诚祈祷。
片刻之后,吴良带着莉莉丝,也走上了石台。
与菲欧娜的光芒万丈不同,吴良依旧是一身便服,神情淡然。而莉莉丝,则穿着她那身有些陈旧的黑色连衣裙,紧紧地抓着吴良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怯懦与不安,紫罗兰色的眸子里,仿佛噙着泪水,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
看到她这副模样,不少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丝怜悯。
“哥哥……”莉莉丝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我害怕。”
吴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将她轻轻护在身后,然后抬起头,看向菲欧娜,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
“菲欧娜小姐,你看到了吗?她只是一个会害怕、会哭泣的小姑娘。你所谓的‘净化’,对她来说,和一场公开的欺凌,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魔法阵,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菲欧娜的心,微微一颤。但她立刻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这都是伪装!是恶魔的低语!
“收起你那虚伪的表演吧,吴良!”她冷声说道,“如果她真的是无辜的,圣光只会赐予她温暖与祝福,而不会带来任何伤害!现在,让开!”
吴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怜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缓缓退到了一旁。
决斗,正式开始。
“以圣光之名,我将涤荡你灵魂的阴霾!”
菲欧娜高举法杖,吟唱起神圣的咒文。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圣光能量,在她头顶汇聚,形成一轮璀璨的、圣洁的骄阳。
【神圣光辉】!
这是覆盖范围极广的净化神术,对暗影生物有着毁灭性的杀伤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那圣洁的光芒即将洒落的瞬间,莉莉丝的身上,却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化。她那娇小的身躯周围,浮现出的不是人们想象中污秽、邪恶的纯粹暗影,而是一层……朦朦胧胧的,如同薄纱般的,带着点点星光的灰色雾气。
这雾气,既有暗影的虚无,又似乎带着一丝幻术的迷离。
圣光照耀而下。
灰色雾气与圣光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但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瞬间蒸发,反而在不断地扭曲、变形,折射着圣光,在莉莉丝的周围,幻化出了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只只由影子构成的笨拙小兔子,在光芒下惊慌失措地逃窜。一朵朵由黑暗能量凝聚的黑色玫瑰,在圣光的照耀下,竟然缓缓舒展开了花瓣,花瓣的边缘,还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
这……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哪里是光明与黑暗的生死搏杀?这分明是一场……光影艺术秀?
菲欧娜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圣光确实对那些能量造成了压制,但对方的能量性质,却和教典中记载的任何一种“邪恶”都对不上号。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诞生的奇异力量。
“这就是……你说的邪恶?”吴良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在我看来,我妹妹只是在用一种比较特殊的方式,在玩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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