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饭馆，赶集的人还在围观，刘强猛地一拳砸在哈弗H9车头上:“狗日的赵英杰，气死老子了！”
“行了！”刘羿靠在车边点燃一根烟:“强者成了废人，一般人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要与我们断绝关系，也是怕他这个原生家庭缠上咱们。”
刘强红着脸吼道:“他刚说的那些话，是人说的话嘛？”
刘羿吐了个烟圈，转头看着饭馆里，等了好一会也没人出来。
“他说的不是人话，是人家的心里话！”刘羿一脚将烟蒂踩灭，然后抬头看着刘强:“你以为他骂咱们的时候，心里不疼？那话跟刀子似的，除了伤咱们，也捅杀了他自己。”
林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哪捡了根棍子划着泥地:“羿哥说的对，他现在把自己弄成了受伤的刺猬，谁想对他好，都会被刺！”
“可他也不能把咱们的好心当驴肝肺吧？”郑浩踹着脚尖前的石子，石子弹到车轮胎上又弹到了脚后跟。
赵虎从别人拎了瓶酒下车，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拧开瓶盖猛灌一口:“这小子就是钻牛角尖了，觉得救凯子没出力，咱们的好，他受之有愧！”
“有愧？至少他跟咱们去鹰酱国经历过枪林弹雨吧！公私分明，有愧个屁！”
刘羿没有接话，而是拍了拍引擎盖:“走吧，咱不欠他的了！”
众人一愣，没想到刘羿在这事上这么果断！
“机会只有一次，谁都一样！念及旧情过来帮他一次，不领情，我未必热脸去贴冷屁股？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
车队驶离小镇时，夕阳西斜，车子驶离小镇，后视镜里的炊烟渐渐模糊，像一幅被墨晕染的画。
刘强一路闷头抽烟，烟灰掉在裤腿上也浑然不觉，直到林峰递过一瓶水，他才猛地回神，将烟头摁在空瓶里，瓶底发出滋啦的轻响。
“羿哥，你是说气头话？真的就不管了？”周鹏在后座探头问道。
“管得了一时，未必还能管一世？他自己不振作起来，谁管也没用！”
赵虎坐在副驾驶，他右手敲击着车窗缓缓开口:“这道坎，得靠他自己了！”
刘羿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后饭馆里吵成一片，赵英杰两耳嗡嗡作响，所谓的亲戚开口闭口都是替他操心那些钱怎么用。
“英杰呀，那些人是外人，给你的钱都是该给你的！”
“就是，英杰呀！如果你怕你妈跟你嫂子把你钱花了，你也可以分散存在我们这些亲戚手里不是？未必我们还会害你呀？”
赵英杰捂着脑袋，泪水淌了一地！
伤口上的疼，还没有亲戚的话伤人更狠。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既然我朋友帮我窗户纸捅破了，那我就直说了，钱，不会给妈给嫂子管，也不会分给你们保管，你们都死了这条心吧！”
“妈，嫂子，如果嫌我是累赘，家里的一切我可以一毛不要，如果还认我是一家人，我每个月出生活费五千！”
赵英杰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浑浊的江中，他妈愣了片刻，突然暴跳如雷:“你个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你哥为了咱家操了多少心？你不帮你哥就算了，想出五千块钱换全家人伺候你，你咋不想屁吃呀？”
“妈！”赵英杰猛拍椅子，胸口剧烈起伏:“我的钱是用来买假肢，做康复治疗的，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靠你们活着吧？”
“活着？你这样子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啥啥不行，在家白吃白喝肯定能争第一名！”他嫂子在一旁冷笑一声，“你这腿除了会花钱，难道还能重新长出来？钱是该留给有用之人，而不是你这种残废！”
亲戚们也是七嘴八舌帮腔，大家都知道，自己最亲的人最懂哪里伤人最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跟冷漠，没有半点情分可言。
“够了！”赵英杰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从今天起，我跟你们再无半点瓜葛！钱是我的，命也是我的，不用你们操半分心！”
他挣扎着想要挪到轮椅上，却因身体平衡而摔在地上，膝盖截肢位置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裤子。
他的至亲们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没人上前扶一把，只是互相使着眼色悄悄退出了包厢。
他妈不但没扶，还朝他吐了口唾沫:“以后死也给我死在外面！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包间里仅剩他一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侧看满地狼藉，他哈哈笑出了声。
他想起了卫国站岗的日子，那时候意气风发，他想起了跟战友一起出生入死的时光，那时候只管进攻，后背可以交给对方。
可现在呢？他那些比战友情谊更珍贵的亲情呢？亲人视他为累赘，亲人视他如垃圾。
打扫包间卫生的小张推门而入，她被鲜血淌了一地，躺地上一动不动的赵英杰吓一大跳。
“英杰哥，英杰哥，你别吓我呀！”
赵英杰努力睁眼，露出丝微笑:“小张呀！不好意思哦，吓着你了！”
“你能抱我弄到轮椅上，帮我叫台车吗。”
“英杰哥，你忍着！我这就帮你！”
小张帮他叫了台车，车子径直将他送到了县医院！
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伤口的赵英杰自己推着轮椅出了医院。
他像无根的浮萍在县城里游荡，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离开了闹市区，来到了城郊附近的福利院！
福利院的孩子爽朗的笑声让他咧着嘴笑。
“对呀，我是废人，可我可以帮助更多人！”
“对呀，我是没人要的垃圾，但是他们遇到了爱自己的人！”
赵英杰失声痛哭，哭着哭着又笑了，因为他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他敲开了福利院的大门，福利院院长看着眼前坐着轮椅的“孩子”冒昧的问了句:“你也是被爸妈抛弃，在福利院长大的吗？”
赵英杰笑了笑:“对……！”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院长妈妈，我能在福利院待一晚吗？”
福利院院长笑了笑:“原则上不可以，但是我今天可以给你开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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