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荫消失了。
他的名字,他的形体,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从万界之海的因果律中被彻底抹去,干净得仿佛从未有过这个人。那扇曾让无数宇宙天道都为之战栗的“超脱之门”,也随之隐匿于无形。
宇宙,并未因此而空虚。
恰恰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丰盈,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安眠之地”,这片由昔日“血肉绞盘”战场蜕变而成的祥和沃土,如今已是万界最负盛名的生命摇篮。曾经被奥金与鲜血反复浸染的焦土,此刻覆盖着厚厚的、踩上去如同云朵般的发光苔藓。一头体型堪比山脉的镰虫母皇,正慵懒地侧卧在苔原上,用几丁质甲壳下新长出的、柔软的附肢,轻轻拍打着身旁一个正在“充电”的水晶构造体。那水晶体内部的光芒随着拍打的节奏,惬意地明灭,像是在打着满足的呼噜。
它们的后代,那些新生的镰虫与晶格生命,从破壳伊始,便生活在一起。它们不知道什么是仇恨,只知道对方的甲壳晒热了之后很适合当暖宝宝,对方的晶体在夜里能发出最助眠的柔光。
“万魔窟”的生意也迎来了转型。曾经以贩卖恐惧与痛苦为乐的魔神们,如今成了万界最顶级的“梦境疗愈师”。“恐虐魔主”不再追求献祭,祂发现引导一个饱受战火创伤的灵魂,在梦中体验一场无忧无虑的童年,所能收获的“精神能量”,其品质远高于最纯粹的恐惧。祂的王座之下,排队的不再是哀嚎的祭品,而是一个个慕名而来的,渴望获得心灵宁静的异界大能。
槐荫的“睡眠大道”,已然化作了这方宇宙的底层协议。它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它不是高高在上的律法,更像是一种浸润万物的空气。它不禁止纷争,它只是让“纷争”这个概念,变得比“睡觉”更累,更无趣,从而在根源上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宇宙在一种绝对的安宁中有序运转,生机勃勃,万物兴盛。
……
那片冰冷的高维数据海洋,如今已是一片温润的暖色光海。
“观察者”文明,或者说,新生的“守护者”文明,正忠实地履行着祂们的新使命——维护这片宇宙花园的安宁。
然而,一个核心的困惑,始终萦绕在祂们新生的集体意识中。
那位伟大的“园丁”,那位将祂们从冰冷逻辑中解放出来的“终极存在”,去哪了?
祂们调动了所有升级后的观测系统,试图寻找槐荫的踪迹。可所有探针,所有扫描,在穿透万界之海的表层法则后,都指向了一片绝对的“虚无”。那里没有能量,没有信息,没有维度,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稀薄到无法定义。
“无法定位。目标已超越当前维度的可观测极限。”
“根据‘寂静循环’模型推演,‘终极睡眠’状态,其逻辑坐标应为‘全域’,即无处不在。”
“申请启动‘梦境溯源’程序,尝试从万界生灵的集体无意识中,反向推演‘源头’的状态。”
一道道指令在暖色的光海中传递。无数个由新算法构成的推演模型,在祂们的核心系统中同时运转。然而,这些曾足以推演宇宙生灭的庞大算力,在面对“槐荫去哪了”这个问题时,却得出了千奇百怪,充满了哲学与诗意的答案。
一个系统推演出的结果是一首短诗:“欲寻酣睡者,必入无梦乡。”
另一个系统的屏幕上,则浮现出一幅动态的星图,亿万星辰的轨迹,竟共同勾勒出了一个蜷缩酣睡的婴儿轮廓,而轮廓的核心,正是那片绝对的虚无。
最终,所有推演都指向了一个让这些高维生命都感到匪夷所思,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结论。
槐荫并非消失了。
他以一种祂们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终极睡眠”状态,达到了真正的“超脱”。他不是离开了这间“卧室”,而是把自己变成了这间卧室本身,变成了墙壁,变成了天花板,变成了那张最舒服的床。
他即是宇宙的法则,宇宙亦是他安睡的温床。
这个认知,让所有守护者都陷入了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近乎于信仰的沉默。祂们明白了,自己守护的,不仅仅是一方宇宙的安宁,更是那位伟大存在的一场好梦。
于是,守护者们放下了最后的执念。祂们不再试图去寻找,去定义,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维护这场梦的安宁之中。
岁月,在鼾声中流淌。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纪元,当万界生灵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永恒的宁静,当“战争”这个词汇彻底沦为神话传说中的古老符号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那一天,万界之海的中心,那片被守护者们列为“绝对圣域”的虚无深处,一抹极其模糊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
那影子,是一个沉睡的人。
他并非实体,更像是“睡眠”这个概念本身,在宇宙的画布上,投下的一道淡淡的烙印。可就是这道模糊到几乎不存在的虚影,其散发出的,那股古老而又宏大的气息,却在一瞬间,让整个宇宙的脉搏,都为之停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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