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4章陷阱2
周明远摆摆手,叹了口气:“吩咐容易,做事难啊。东航同志和海明同志,都是能拼能打的虎将,决心大,魄力足。这次定的这个……‘路线图’,你也看到风声了吧?”
他刻意含糊了“看到”的具体方式,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郑斌。
郑斌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谨慎:“路线图?书记,您是指……”
“就是那份……唉,算了,不提具体名目。”周明远摇摇头,仿佛在规避某个禁忌,
“总之,步子迈得有点大,海外的那些设想,风险太高。我是有些顾虑的,但上面催得紧,东航同志又坚持……有些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再小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郑斌脸上,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凌厉:
“你是老同志了,一直跟着我,知道轻重。办公室是中枢,你现在这个位置,尤其关键。
记住,不该问的,绝对不要问;不该听的,就算听到了也要立刻忘掉;不该传的,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也绝不能从你这里漏出去!
这是铁的纪律,也是对你自己的保护。
现在的局面,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周明远说得异常缓慢、清晰,目光如锥,仿佛要钉进郑斌的心里。
郑斌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被信任和叮嘱后的感动与凛然,重重点头:“书记,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严守纪律,管好自己,也管好办公室这一摊,绝不给您和中心添乱!”
“好,你去忙吧。”周明远似乎耗尽了精力,挥了挥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郑斌起身,轻轻退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在门合拢的瞬间,监控捕捉到他侧脸肌肉一丝极其细微的抽搐,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混合着兴奋、紧张与决绝的复杂光芒。
鱼儿,不仅嗅到了饵,还听到了“垂钓者”的“自言自语”,确信这是无主的美味,且“垂钓者”之间似乎还有分歧——这饵,更香了。
双重诱惑之下,郑斌的行动明显加快了。
王海明布置的监控天罗地网,开始捕捉到密集的异常信号。
首先是他那部“黑卡”手机。
在周明远谈话后的当晚,郑斌驾车再次前往那个熟悉的公共停车场。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通话,而是在车内静坐了将近二十分钟,似乎在观察、等待,或者……在编辑什么。
技术监控显示,那部“黑卡”手机与某个加密程度极高的境外服务器,建立了短暂的数据连接,上传了一个体积很小的加密数据包。
上传完成后,手机立刻关机,电池被取出。
“他在传递情报!很可能是那份‘路线图’的加密摘要或者索引!” 秘密监控点内,技术专家低呼。
王海明面色冷峻:“能破解或者追踪那个境外服务器吗?”
“很难。服务器跳转了多个节点,最终指向一个利用区块链技术提供匿名存储服务的暗网平台,无法追溯真实IP和物理位置。对方很专业。” 专家摇头。
“没关系。只要他动了,就是好事。” 王海明并不意外,对手是“教授”,反侦察手段必然高明。
他关注的是另一条线:“他那个‘文化交流协会’的朋友呢?还有香港那边,有什么动静?”
负责外部监控的干部立刻汇报:“‘文化交流协会’的副秘书长李建国,今天下午与郑斌有过一次短暂会面,地点在省图书馆的公共阅览区,看似偶然相遇,交谈不超过五分钟。
但我们的唇语专家初步解读,他们提到了‘茶叶不错’、‘老地方’、‘明天下午’等关键词。
香港那边,之前那个号码没有动静,但我们监测到另一个与此案有过间接关联的金融中介公司的IP地址,在郑斌上传数据包后约半小时,频繁访问了数个国际航运和酒店预订网站,查询明天抵达省城的航班和几家高档酒店的实时房态。
其中,‘静心茶舍’附近的‘君悦酒店’,被多次重点查询。”
“静心茶舍?君悦酒店?” 王海明眼神一凝。
静心茶舍是省城一家极有名气的顶级私人茶舍,位于风景秀丽的西山脚下,环境清幽隐秘,会员制,消费高昂,是许多政商人士谈事会友的偏爱之所。
君悦酒店则是与之毗邻的五星级酒店。
“看来,饵料起作用了。对方急着要‘验货’,或者……要‘面谈’了。” 王海明立刻意识到,收网的时机可能正在逼近。
郑斌传递的加密数据包,可能只是一个“样品”或“目录”,对方需要更多细节,或者需要当面确认情报的真伪和获取更多信息,因此约定了线下交易。
“立刻加强对静心茶舍、君悦酒店及周边区域的电子信号监控和物理布控!调动所有可用资源,但要绝对隐蔽,不能惊动对方!重点排查明天下午所有预订或可能进入茶舍的人员,特别是生面孔、境外人士、或者与已知嫌疑人特征相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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