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双生梦境与独行之路
冰冷的雨水混着枯骨林的泥泞,溅在程羽欣破损的皮靴上。她刚刚从一群“血纹妖蝠”的围猎中脱身,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廉价治疗药剂的刺痛感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独自完成一个接近白银级的委托,报酬可观,但风险极高。她需要这笔钱,学府的灵植圃需要一批“月华苔”来改善土质,墨纹导师的古代符文研究也到了关键阶段,需要几种稀有材料。
夜晚,她在荒野边缘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中处理伤口,高烧和疲惫让她沉沉睡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清晰得令人心痛的梦。
她看到了另一个“程羽欣”。
那个“她”也身处博城,同样知晓剧情,同样面对着灾难。但那个“她”眼神明亮飞扬,带着被宠溺、被保护得很好的无畏。她动用程家唯一继承人的权柄,资源如流水般倾泻,命令畅通无阻。家族长老对她偶尔的“胡闹”报以宽容的微笑,父母更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掌控全局,无人敢掣肘。
那个“她”或许也经历了苦战,也有同伴伤亡,但损失远比她这边小得多。梦中的画面闪过——那个“她”在危机时刻,甚至可以任性地说出“我要保下这个人”,而家族力量真的为她做到了。
当那个“她”因为一次冒进导致小队成员重伤,换来的也只是父亲无奈的叹息和几句关切的责备,以及象征性的几天禁闭。禁闭结束后,她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没人会因此质疑她的能力和继承权。
包容、鼓励、无条件的支持……
这些词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程羽欣的心上。
而她呢?
她的父母在帝都程家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被虎视眈眈的同族抓住把柄,连带着她这个女儿也要处处谨慎。她选择离开家族接手这个烂摊子,在族内看来已是“自甘堕落”,若非父母勉力周旋,恐怕她连“程”这个姓氏都要受到牵连。她犯不起错,每一次决策都关乎生死,每一次失败都可能万劫不复。
嫉妒。
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的嫉妒,几乎要啃噬她的心脏。
凭什么?同样是她,凭什么那个“她”就能活得如此轻松、如此肆无忌惮?凭什么自己就要在泥泞和鲜血中独自挣扎,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梦境最后,是那个“她”在灯火辉煌的宴会中,接受着众人的赞美,笑容明媚,没有一丝阴霾。
程羽欣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伤口还在剧痛,高烧未退,冷汗浸透了内衫。窗外依旧是荒野死寂的黑暗。巨大的失落感和不甘几乎将她淹没。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但当她迎着黎明前的微光,拖着伤躯,带着换取资源的报酬回到星火学府时,看到的景象却瞬间冲刷了那蚀骨的嫉妒。
晨曦中,林逸正在尝试用风推动张承凝聚出的岩石,试图找到更省力的攻击方式;柳依儿在灵植圃旁,用歌声配合老蒲催生着新一批草药;陈泽希在铁面导师的指导下,反复锤炼着岩盾的瞬间展开速度;苏菲和莉莉丝似乎在阴影里交流着什么,表情认真;符椿萱则坐在屋顶,擦拭着她的“飞星”,偶尔瞥一眼下方的训练,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面孔,稚嫩,却充满希望。这个学府,破败,却生机勃勃。
这是另一个“她”不曾拥有,也未曾创造过的景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感,混杂着依旧存在的酸楚,从心底升起。
是的,她嫉妒那个梦境中顺风顺水的自己。但那个“她”,永远不会有站在这里,看着这片由自己亲手从废墟和绝望中点燃的“星火”时的感动与自豪。
极度的嫉妒是真的。
但此刻,看着这群因为她而汇聚,并开始闪耀独特光芒的“星火”,她觉得,自己走过的这条布满荆棘、无人看好的独行路——
似乎,也值得。
生活还要继续,理想就在脚下。她抹去嘴角因高烧而干裂的血痕,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挺直了脊梁,走向那片属于她的,喧闹而充满无限可能的星火之地。
喜欢全法拿着剧本的程羽欣请大家收藏:(m.zjsw.org)全法拿着剧本的程羽欣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