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云端”拍卖行的预展现场,衣香鬓影,流光溢彩。空气中浮动着香水、雪茄与金钱混合的,属于顶级名利场的独特气味。沈清悦穿着一身月白色及膝裙,安静地站在展厅一角,像一株无意争春的空谷幽兰。
她手中端着一杯几无酒气的香槟,目光澄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疏离,掠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展品,也掠过那些谈笑风生的名流。
在旁人眼中,她是沈家那位运气不佳的落魄千金,家族企业“长青实业”一年前破产清算,父亲沈长林不堪重负,最终选择从集团顶楼一跃而下,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巨额债务的烂摊子。如今的她,能出现在这里,全靠昔日父亲故交的零星怜悯,以及她那副足够迷惑人的、精致柔美的皮囊。
没有人知道,这副柔弱皮囊之下,隐藏着的是代号“镜”的顶尖情报分析师的大脑。她正在高速运转,如同精密仪器,分析着在场每一个目标人物的微表情、肢体语言和谈话碎片,构建着他们的心理模型。
“王总对那尊唐三彩势在必得,但他右手拇指不停摩挲食指,说明资金流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充裕,他在强撑场面。”
“李太太和她的‘闺中密友’笑容亲昵,但两人站姿的朝向却微妙地避开了对方的核心区域,看来最近的联手收购案,背后各有心思……”
这些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她心中的数据库。复仇之路漫长,她需要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也需要精准地找到每一个仇家的弱点。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被几人簇拥着的年轻男人身上——赵铭,宏远建设的少东家,也是当年在父亲项目上做手脚,导致工程事故,从而引爆长青实业危机的元凶之一。
赵铭正意气风发地指着玻璃展柜内的一件翡翠摆件,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几人发出奉承的笑声。那姿态,仿佛整个会场都是他的领地。
沈清悦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寒。她轻轻抿了一口香槟,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不起半分暖意。父亲冤死,家破人亡的惨状,如同梦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她不能倒,沈家只剩下她,她必须走下去。
就在这时,拍卖师宣布下一件拍品:“接下来,是十九世纪欧洲宫廷的一对月光石耳坠,传说曾为某位不幸的皇后心爱之物,底价八十万。”
这对耳坠并非顶级珠宝,但其承载的“不幸”传说,让不少竞拍者有些犹豫。沈清悦却心中一动。月光石,又名“恋人之石”,在她构建的赵铭心理模型中,他对这种带有神秘、悲剧色彩,又与他最近热烈追求的一位三线小明星风格契合的物件,有着超乎寻常的收集欲,且极其在意“独一无二”的占有感。
机会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几步,恰好站在了赵铭视线可及的侧前方。当竞拍开始,价格缓慢攀升到一百二十万,举牌者渐少时,沈清悦轻轻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一百二十五万。”她的声音清越柔和,像玉石轻叩。
赵铭果然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轻蔑。一个落魄千金,也敢来和他争东西?
“一百五十万。”赵铭懒洋洋地举牌,直接加了二十五万,目光挑衅地看向沈清悦。
场内响起细微的议论声。不少人认出了沈清悦,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好奇或纯粹的看热闹。
沈清悦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犹豫,微微蹙眉,仿佛在权衡利弊。这细微的表情更加助长了赵铭的气焰。
“一百五十五万。”她再次举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
赵铭嗤笑一声,志在必得:“两百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耳坠的实际价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悦身上,等待她的反应。
沈清悦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转过身,正面朝向赵铭,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足以让赵铭看清的,带着几分怜悯和了然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清晰地对赵铭说了三个字。
——“冤、大、头。”
随即,她优雅地耸耸肩,将号牌轻轻放在一旁的侍应生托盘里,表示放弃竞拍。
那一瞬间,赵铭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他看懂了她的唇语,也看穿了她笑容里的意味——那不是失败者的退缩,而是胜利者的嘲讽。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要那对耳坠,她只是在戏弄他,引诱他当众出了一个荒谬的高价,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冤大头”!
“砰!”落槌声响起,耳坠归赵铭所有。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被当众愚弄的羞愤和铁青。周围那些原本奉承的目光,此刻在他感觉来,都充满了窃笑和鄙夷。
沈清悦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休息区,背影纤弱却挺直。深藏功与名。
与此同时,在拍卖行二楼的环形回廊阴影处,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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