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始六年的初冬,第一场细雪悄然飘落洛阳,将宫阙的琉璃瓦覆上一层薄薄的素白,为这座日益繁华的帝都平添了几分肃穆与清冷。南宫兰台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却驱不散袁术眉宇间那缕深沉的思绪。
他刚刚批阅完一批关于各地秋收后户籍、赋税的最终奏报,那上面一行行令人振奋的数字,标志着“武始之治”已然扎根。然而,成就越是斐然,他心中那份源于后世灵魂的警惕便越是清晰。他深知,再辉煌的盛世,若不能留下真实的记录,不能为后世提供清晰的经验与镜鉴,终将如沙上之塔,容易倾颓,其兴衰得失也难免湮没于历史的尘埃,或被后人随意涂抹。
这一日,他特意召来了丞相鲁肃、司徒张昭,以及几位以学识渊博、品性刚直着称的老臣和学者,如曾参与编撰《武始律》的杜袭,以及一位名叫周生烈的宿儒。
“诸卿,”袁术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在温暖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自朕登基以来,与诸卿及天下臣民同心戮力,至今已六载。其间,有创业之艰辛,有治国之探索,有成有败,有得有失。如今局面初定,府库渐盈,然朕常夜不能寐,思之再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前人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然则,若史册失实,或记载散佚,后人又将何以镜鉴?汉室之衰,非一日之寒,其间多少弊政、多少教训,若当时能有详实直笔之记录,警示后人,或可免日后崩乱之祸乎?”
鲁肃闻言,微微颔首:“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拜服。确实,治国如同行舟,需时刻明了自身所处,亦需知晓来路之险滩与顺流。修史存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张昭也接口道:“《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史官之责,在于不虚美,不隐恶,如实记载,使后世统治者知所敬畏,知所趋避。陛下欲修史以明得失,实乃圣王之举。”
袁术见核心重臣皆表赞同,便抛出了自己的具体构想:“故此,朕决意,于兰台之外,另辟一处清静之地,设立‘史馆’,专司修史之事。首要之务,便是编纂《武祖实录》!”
“武祖?” 几位老臣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这是陛下为自己预备的庙号(谥号),取“止戈为武,肇基开祖”之意,既符合其武功定鼎之事迹,亦寓含了开创基业之地位。
“不错。”袁术肯定道,“《武祖实录》,便从朕于寿春起兵开始,直至今日,详记其间重大事件、决策原委、政令推行之成效、重要战役之经过、以及诸臣之功过言行。务必求其‘实’!朕之功,不必夸大;朕之过,亦不必讳言。譬如当年淮南困顿,粮草不济;譬如推行新政之初,各方阻力;譬如某些决策,若事后看来或有欠妥之处,皆需秉笔直书!”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几位被选中的学者,尤其是以耿直着称的周生烈:“史笔如铁,非为朕一人之传记,乃为天下后世之法鉴!朕要后人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犯错也会改正的袁公路,是一个群策群力、共同开创时代的历程,而非一个被神化、毫无瑕疵的泥塑木偶!唯有真实,方有力量;唯有直面得失,方能真正以史为鉴!”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在座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自古以来,君王多喜歌功颂德,忌讳提及自身过失,如袁术这般主动要求记录甚至暴露自己“欠妥之处”的,实属罕见。周生烈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异与敬佩,他起身深深一揖:“陛下有此胸襟气度,真乃史家之幸,后世之幸!臣等必当恪尽职守,以董狐之笔,录千秋之事,绝不敢因畏祸或邀宠而曲笔半分!”
“好!”袁术抚掌,“有周生先生此言,朕心甚安。” 他随即对修史工作做出了具体安排:由德高望重的杜袭总领史馆事务,周生烈为主笔,另选调一批精通文史、擅长考据、品性端正的官员和学者入馆。史馆独立于其他行政机构,所需档案、典籍,包括尚未归档的臣子奏章、皇帝批示(需去除敏感军事、外交机密),皆可调阅查询。甚至允许史官在一定范围内,采访相关事件的亲历者,如鲁肃、阎象等重臣,以及一些中下层官吏、乃至退役老兵,以求多角度还原历史真相。
“《武祖实录》为当代史,需尽快着手,力求详备。”袁术最后补充道,“待《实录》修撰有一定基础,史馆便可开始筹划编修更为宏大的《仲朝国史》,上溯仲朝建立之源流,下及后世,成为我大仲之正史。其体例、断限,可由诸公详议。”
诏书很快颁布,史馆的设立在朝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大多数有识之士对此举表示赞赏,认为这彰显了新朝的气度与自信。但也有些许杂音,私下议论皇帝是否“自曝其短”,或担忧史官权力过大,记录某些臣子的“不当言行”会影响其身后清誉乃至家族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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