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七年春,泉州港。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港内已是帆樯如林。几十艘大小海船停泊在码头,水手们正忙着装卸货物——丝绸、瓷器、茶叶堆积如山,将从这里运往狮子国、波斯湾,甚至更远的红海沿岸。
港口最高处,一座三层木楼临海而立,这便是船舶司泉州分司的“观星楼”。楼顶平台上,几个身着素袍的人正围着一架黄铜制成的仪器忙碌。仪器形似浑天仪,但要小巧许多,上面刻满了精细的刻度。
“林司正,昨夜‘南十字’星的位置记录好了。”一个年轻人捧着册子,向为首的中年人禀报。
被称为林司正的中年人名叫林海,字望之,是船舶司泉州分司的司正,也是帝国最资深的航海术士之一。他今年四十五岁,皮肤因常年海风吹拂而黝黑粗糙,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那是长期在黑暗中观测星辰练就的锐利。
林海接过册子,与手中另一本泛黄的旧册对比。旧册的封面上写着“泰安二十八年航海星象录”,是他二十年前刚开始记录时的笔记。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你们看,泰安二十八年三月十五,南十字星在子时三刻,距地平线三十七度;昨夜同一时辰,只有三十六度八分。”
年轻人好奇地问:“这半度多的差距,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是仪器误差,要么……”林海抬头望向南方海天相接处,“要么是星象本身在缓慢移动。若真是星移,那我们依仗了几百年的‘南十字导航法’,就需要修正了。”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船舶司主事柳文渊带着几个随从上来,见众人围在仪器旁,笑道:“林司正,又在研究星辰?”
林海忙行礼:“柳主事来得正好。下官正有要事禀报。”
柳文渊走到仪器旁,饶有兴趣地打量:“这就是你改良的‘航海浑仪’?听说比格物院那架‘泰安浑仪’更轻便精准?”
“正是。”林海介绍道,“格物院的浑仪重在观测天象运行,重达千斤,无法搬上船。下官这架,只用黄铜百斤,可拆解组装,专为航海设计。不仅能测星辰高度,还能结合漏刻测算经度。”
他指着仪器上的几个部件:“这是‘定星盘’,用来锁定北极星或南十字星;这是‘测高尺’,可测星辰距地平线角度;这是‘计时漏’,与星象配合,可推算船只所在位置。”
柳文渊听得很认真。他虽年轻,却深知航海技术对海贸发展的重要性。自永徽帝大力发展海贸以来,往来船只数量倍增,但海难事故也时有发生——有的是因为偏离航线触礁,有的是因为遭遇风暴迷失方向。若有更精准的导航技术,这些悲剧就能减少。
“林司正,你上次说在编纂一部航海导航的专着,进展如何?”
提到这个,林海眼睛更亮了:“回主事,下官与几位同僚历时三年,汇集了自泰安朝以来的航海记录,加上我们这些年的观测数据,已初步成稿。今日主事来得巧,下官正想请示,能否请几位老船主来,一起核验书中的内容?”
“这个主意好!”柳文渊当即同意,“实践出真知,老船主的经验最宝贵。我这就派人去请。”
午后,观星楼一层大厅里坐满了人。除了林海和他的助手,还有六位须发花白的老船主。这些老人都是跑了一辈子海的老把式,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最年长的陈老船主今年六十八,据说年轻时曾随船到过红海。
大厅中央的长桌上,摊开着一卷卷手稿,还有各种海图、星图、仪器模型。
林海向众人拱手:“诸位老前辈,晚辈编这部《渡海指南》,旨在汇集历代航海经验,让后辈船主、水手有章可循,减少海难。但晚辈毕竟年轻,经验有限,书中若有疏漏错误,还请各位斧正。”
陈老船主捻着白须,笑道:“林司正客气了。你这几年常随船出海,记录风浪星象,咱们都看在眼里。说吧,要咱们这些老骨头怎么帮忙?”
“首先想请各位核验‘南海星象篇’。”林海翻开一叠手稿,“晚辈根据这些年观测,整理了南海四季主要导航星辰的变化规律。比如冬季,主要靠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夏季,则以南十字星为主。”
一个姓郑的老船主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大体不差。不过林司正,你这里写‘南十字星在夏季子时正中’,在我们老话里叫‘十字当空,船行正中’,确实是南海夏季夜航的主要参照。但有一点你没写——”
他走到窗边,指着南方天空:“南十字星附近有四颗亮星,我们叫‘十字四卫’。若四卫明亮,说明接下来三日天气晴好;若四卫暗淡,或有薄雾笼罩,就要小心,可能有风暴。”
林海连忙记下:“多谢郑老指点!这个经验太宝贵了。”
另一位姓王的老船主接着说:“还有季风。林司正,你书中写了南海季风大致规律,夏季西南风,冬季东北风。但这只是大体。实际上,每年季风转换的时间都有差异,早则四月,晚则六月。若船队错过了季风,滞留在外邦港口,要多费许多时日和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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