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里,
南万钧埋怨夫人,刚才不应该当着奶妈的面收拾行李,更不该动作那么敏捷。
他整理好穿戴,搀扶起夫人慢慢走进屋子,再次叮咛:
“等会儿,寿宴人多眼杂,你就在卧房呆着,千万莫要让外人看出破绽。”
“知道啦,又不是头一次,唉!我都一大年纪了,还要这样装扮,烦都烦死了。”
“你懂什么?等你母仪天下的那一天,就会明白,这些年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这些话,南夫人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懒得再听。
随后,他又交代一番,才起身去赴宴。
身后,
南夫人掩上房门,从衣服下面抽出特制的圆鼓鼓的枕头,瞬间,从孕妇变为平腹。
扔掉枕头,她恼恨道:
“几十年了,左一回这样,又一回这样,受够了!”
寿宴正式开始。
没有丝竹管弦之音,没有莺歌燕舞之妓,当兵的不兴这个。
在军营里,觥筹交错声,更有味道。
“大将军乃国之长城,末将祝大将军寿比南山,永为大楚之柱石。”
第一个敬酒祝寿的,当然是白副将。
他是南万钧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如今乃河防大营的二号人物。
白副将饱读诗书,原本脸色白皙,气质儒雅。
此刻,尽管脸喝地通红,仍然一仰脖子,一大碗酒点滴不剩。
“愚兄岂敢担柱石之名?白老弟客气了,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见外。愚兄酒量不行,只能意思一下,老弟莫要见怪。”
南万钧心里有事,所以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大将军对末将恩重如山,末将万死难报,大将军,请看!”
白副将用手帕轻轻擦擦嘴,起身离席,挥挥手。
两个亲兵跑过来,抬过来一个檀木盘子,看做工,非常讲究,上面覆盖着红绸布。
“此乃何物?”
南万钧乐呵呵问道。
“哦,是末将准备的寿礼,还望大将军笑纳。”
掀开绸布,一把金灿灿的短戈夺人双目,看成色就知道是纯金打造。
南万钧连连摆手: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也太过贵重了,愚兄不能收呀。”
“金戈铁马,乃大将军本色,当然受得!
末将别无他意,而是景仰大将军戎马倥偬半生,立下军功无算。末将也暗下决心,此生要以大将军为楷模,杀敌报国,效命疆场。”
白副将不仅下了血本,而且话语豪迈,听了很受用。
这番话,若是细细咂摸,还有点像是继任者送前任光荣退休的感觉。
众人都酒过半巡,大都晕乎乎的,只有寥寥几人品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几人之中,南万钧、白副将不言自明,剩下的就是南云春,还有坐在末位的校尉尚德。
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今晚将有大事发生,而且圣旨就在路上——
河防大营将易主!
但是,几个人的消息来源不同,所知道的剧情也大相径庭!
比如南云春。
他原本并不知情,真的以为今天是他爹做寿。
可晌午休息时,有个小校,他从来没认真看过,也从不放在眼里的下级军官,却突然找上门,鬼鬼祟祟的对他说了一句:
“王爷有令,让你今晚聚齐家人,一起看出好戏。然后,他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听了很不爽,恨恨骂了一句王爷:
“又来虚言搪塞这套把戏,狗贼,天底下谁也没你狡猾。”
他万万没想到,
除了他之外,王爷在河防大营竟然还有别的眼线,而且还只是个普通的小校,那么就极有可能还有别的爪牙。
娘的,手段够毒辣的。
他更痛恨的是,那位王爷不讲信用。王爷多次许诺过,会告诉他身世的秘密,可每次总是爽约。
南云春敢打赌,王爷就是在利用他!
身为家中长子,可他从小就感觉到,母亲待他很平淡,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慈母的温暖。
刚开始,他还以为:
将门之家对长子的教育,自然要严格点,如此才能成材,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比如说,
性子倔强的二弟云夏,同样得不到父母的疼爱。有一次,二弟和父母争吵,后来愤然离家出走,至今多年仍下落不明。
离奇的是,
家里并未兴师动众去寻找,好像少一个儿子,多一个儿子无所谓。
要知道,南万钧若是愿意寻找,可以把大楚翻个底朝天。
对于老三云秋,母亲依旧是不冷不热,就好像不是她亲生似的。
一般人家的父母,对幼子总归是偏爱些。
种种反常的迹象,不得不让他起疑。
等他长大成人后,渐渐发现,他的模样,既不随父亲,也不随母亲。
南云春动起了小心思,曾悄悄旁敲侧击,问过军中的长辈们,得到的回答却高度一致:
是亲生的,不会有假!
因为长辈们当初曾亲眼目睹,南夫人挺着大肚子回楚州老家待产,待孩子满月后再回到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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