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间石屋,圆圆的结构,墙壁很光滑,还涂刷着白色的涂料,乍看像是北方游牧民族使用的毡帐。
在进口处,
有道厚厚的白色的帘幕垂下,把石屋和外面的地坑隔开,而灯光就是通过帘幕顶上的缝隙穿过。
有灯光,
就有人!
众人燃起了希望,也很纳闷,是什么样的人,会住在暗无天日的地坑之中?
是清云观的道士,
还是隐居地下的高人?
带着探古访幽的神秘感,南云秋轻轻拉开了帘幕,进入其中。
里面可谓别有洞天,而且占地很大,摆设的东西也很多,尤其是北面,堆放着重重叠叠的木头箱子,
西墙上,
有块凸出的平台,烛火就在平台上。
帘幕被割开,地坑里有冷风飘过,烛火摇曳了几下,更平添几许肃杀和幽冷。
放眼望去,
屋内没有床榻,也没有吃用之物,更像是地下仓库。
“喂,你过来看,天呐!”
颜如玉好奇的撬开木箱子,发现里面竟然码放了整整齐齐的金银。
南云秋瞠目结舌,随意又打开另一只,
同样如此。
他粗粗估算一下,上百箱的财货加起来少说得有五十万两。
简直就是金库。
谁的银子,放在这里作甚?
“是不是比你们销金窝赚得多?”
“说什么呢?”
颜如玉白了他一眼,傲娇道:
“我那是小本生意,
普天之下,要说最赚钱的地方,当然是庙宇道观。
他们立尊佛,塑座像,那些信男信女就乖乖的主动把钱送进来,
而他们呢,
什么都不用做,每天晚上关上山门点钱就行。”
南云秋无意中的调侃之语,却通过颜如玉的抱怨说出了答案。
没错,
它们肯定是清云观的香火钱,那金库就是住持的藏宝之地。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出家人要这么多钱干嘛?
西墙下的地上,
有块蒲团引起了他的注意。
出家人修行打坐需要蒲团,敬拜天地鬼神,祭祀列祖列宗,也需要蒲团,住持如果敬拜道家的诸神,在上面的大殿祭拜就行,
在金库里能祭拜谁呢?
他走近细看后才注意到,
烛火上方还摆放了一块木牌子,像是龛位上放置的神主,看起来很虔诚,很尽心,祭拜的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人物。
可惜,
木牌子上没有字,无法判断住持的来历。
“喂,别瞎琢磨了,我能知道个大概。”
“哦,你快说。”
“说嘛也可以,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的过去。”
“都什么时候啦,还讨价还价,简直就是胡闹,别忘了咱们还没逃出去,要是有人进来咱们都要没命。”
“好好,我说还不行嘛,我想住持一定是女真族人!”
颜如玉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再提要求,慌忙说出了她的想法。
原来,女真人习俗以西为大,
不管是帐篷还是砖瓦房舍,西边只能摆放最尊贵的东西,比如佛道啊,祖宗牌位啊,
哪怕金银财宝都不可以。
女真人包括阿其那的河北女真,又包括辽东女真。
辽东女真远离大楚,更顽固不开化,故而更讲究习俗,他们在西边放置的牌位有很多很多。
牌位如果没有名字,原因有两种。
一种是,要祭拜的列祖列宗太多太多,就用一块木牌全部代表了。
另一种是,他们祭拜的是神只或者他们的王。
神只或王比列祖列宗还要敬重,所以在木牌上没有刻画名字,而是要刻在内心,
否则就是不敬。
“女真人共同的神只是萨满,但这块木牌敬奉的不是萨满,更应该是他们的王。”
“为什么?”
“因为敬奉萨满的木牌有严格的规制大小,这一块小了很多,所以说应该是他们的王。”
南云秋又疑惑了。
如果说这里就是清云观住持的仓库,再加上从颜如玉的分析,
那么,
住持就是女真人,
这间石屋呈北方毡帐的形状也能说明。
如果是辽东女真,那么他们的王是什么,是酋长还是像阿其那那样的女真王?
再者说,
辽东女真的主体辽东人大都逃亡散尽,关外的幽寒之地几乎没有了族人,他们还能敬奉谁?
审视着这张神秘的木牌,
他陷入了沉思,无意中抬头仰望,隐约发现,
木牌上方的石墙上有幅图案,在烛火的衬托下显得幽暗冷森,模模糊糊的。
他很好奇,举起烛火照去,顿时瞪大了眼睛,朝后倒退了几步,烛火也脱手坠地,
灭了!
石屋陷入黑暗中,无声无息,死寂而幽寒,像张巨大的黑幕将他们卷入其中,又像一张血盆大口,仿佛能将他们无情的吞噬。
“喂,怎么啦?”
“你快看……”
南云秋哆哆嗦嗦,手指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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