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旅店老板正坐在服务台里嗑瓜子。
“刚才那四个人什么人啊？挺横的。”温华凑过去搭话。
“他们？”老板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一脸不屑，“黑社会的，惹不起。”
“龙川市还有黑社会？”
“怎么没有？东区九龙会，西区三合帮，北区砍刀会，都是黑社会。”东北人热情，爱唠嗑，这老板也不例外，“这帮人整天作威作福，欺负老实人。最好哪天警察把他们全抓起来枪毙！”
温华心里暗笑——抓了一批还会来一批，黑社会哪抓得完？
“那刚才那四个，是哪个帮的？”
“三合帮的呗。”
得到想要的信息，温华和楚夜寒对视一眼，并肩走出旅店。房间押金那点钱，他们也不在乎了。
出了门，两人顾不上吃饭，直接给林北打电话——三合帮果然来搜了。
挂断电话，林北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可大军怎么会确切知道自己回龙川了？难道真是张信峰出卖了自己？
吃过乔珊和苏影带回来的早餐，林北看了眼时间，八点多。他刚掏出手机要给张信峰打电话，手机先响了——冯兴明打来的。
“北哥，国内那边形势怎么样？要不要让高强、高天野、张大勇他们带人回去支援你？”
林北笑了：“没事。真等我玩不过大军了，你们再过来不迟。”
“对了，集团那边没出什么事吧？”林北问。
“你放心，有王长老坐镇，我和修森辅助，加上高强、郑石头他们，肯定出不了乱子。”冯兴明语气笃定。
“那就好。你们小心点，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林北说完挂了电话，接着拨给张信峰。
这个点，张信峰正在信泰公司开会。昨天见了林北后，林北说会尽快解决大军和钉子户的问题，张信峰今天就召集会议，研究二三期工程的衔接——二期一完工，三期立马就要上。
刚训完一个部门主管——那小子在他讲话时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发言。正准备接着讲，又一部手机响起来。张信峰恼怒地环顾四周，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他这才意识到，铃声就在自己手边。
拿起手机一看号码，他愣住了。
张信峰抓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连句话都来不及交代。电话是林北打来的，让他马上到湖西路的湘姐餐馆见面。
“小北，我正在给集团经理们开会……”张信峰说。
林北没说话。
张信峰只好改口：“好，我现在就过去。”
回到会议室，他直接宣布散会，会议时间另行通知。然后匆匆离开信泰公司，往湖西路赶。
“张总今天怎么了？会刚开就结束？”一个主管嘀咕。
“不知道，反正感觉不太对劲。”另一个说。
林北握着手机，眉头微皱。如果真是张信峰泄露了自己的行踪，他应该心虚，不敢来见自己才对。
张信峰赶到湘姐餐馆，却没看到林北。正纳闷，电话又响了——还是林北。
“小北，你不是让我来湘姐餐馆吗？你在哪儿？”张信峰语气里带着不满，感觉自己被耍了。
“你先出来再说。”林北笑了笑。
他这么做，是防着一手——万一张信峰真出卖了自己，约他见面可能会引来大军的人。
张信峰说了声好，挂断电话走出餐馆。门外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拉开，林北正坐在里面冲他招手。张信峰让司机小陈在餐馆门口等着，自己上了林北的车。
车门关上，杜锋发动车子，开到一处僻静地方停下。
林北盯着张信峰，突然开口：“老张，大军已经知道我回龙川市了。”
“你说什么？”张信峰皱起眉头，随即反应过来林北的意思，“你怀疑是我泄露的？”
林北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张信峰先是愣住，继而脸上浮现出愤怒——看起来不像装的。
“除了你，没人知道。”林北扭头看向窗外，一条野狗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我绝对没把你的事说出去。”张信峰语气坚定，“你要不信，现在就杀了我。”
林北转回头看着他：“我相信你没告诉别人。但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告诉你老婆孩子？”
张信峰脸色微微一变。他想起昨天午饭时，确实把这事跟妻子说了。
林北看他的神色，心里已经有数，只等他开口。
“我……我妻子一直担心工程进度，我就说你回来了，会帮我把大军的事解决掉。”张信峰声音低沉下来，随即又急切地说，“可她怎么可能出卖你？”
“你回去问问她，有没有把你的事告诉别人。”林北说。
“小北，如果真是她说出去的，那就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报复我都行，只求你别伤害我老婆孩子。”张信峰恳求道。
林北见他这副模样，反而笑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放心，我不是那种乱迁怒的人。”
“谢谢你，小北。”张信峰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回家问她。”
“送你回餐馆。”林北说。
杜锋发动车子，把张信峰送回湘姐餐馆门口。张信峰下车，上了自己的车离开。
“北哥，真不关这老小子的事？”杜锋看着远去的轿车问。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他老婆漏出去的。”林北掏出一支烟。
“那你还放他走？”
“他也是无心之失。”林北等了一下，才意识到罗细毛不在身边——要是他在，早给自己点烟了。他笑了笑，“再说了，我还得靠张信峰给我赚钱呢。”
杜锋见状，连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现在去哪儿？”
“先回去。”
张信峰到家后，直接问何丽影有没有把林北的事告诉别人。再三追问下，何丽影终于承认，只告诉了许市长的夫人顾诗筠。
“怎么会这样……”张信峰眉头紧锁。他当即给林北打电话，把这事说了。
林北挂断电话后，也觉得奇怪——自己是被通缉的身份，市长夫人知道了，按理说该是警察来找自己才对。可现在满城搜自己的，却是黑社会。
这说不通。
更让他头疼的是，长老们都死了，刘勇德指望不上，周天盛又杳无音信……难道真没办法指证大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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