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谷的名字,起得颇有几分诗意,可眼前的景象,却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意。
凌云霄站在池塘边,望着水中那九根孤零零的竹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便是余彩衣画中的‘九宫八卦阵’?”凌云霄咂咂嘴,“这布局,比媒婆的算计还复杂。稍有差池,怕不是要喂了这池子里的王八。”
苏凝霜立在他身侧,手中握着那幅改良版的水榭图,目光在竹桩与图纸间来回扫视。
“不错,这便是乾、坤、震、巽……”苏凝霜指点着水面上的竹桩,口中念念有词,“这老头子排得倒齐整。不过,你们可曾发觉,这竹桩的间距,与图纸所标,似乎略有出入。”
“哦?”
凌云霄凑近细看,眯起眼睛,又掏出卷尺(那是陆小凤临行前硬塞给他的,说是“做工程测量必备”),比划了一番。
“确是差了约莫一指宽。”凌云霄皱眉,“莫非是余彩衣那酒鬼贪杯,手抖了?”
“不,这不似手抖,”苏凝霜摇头,眼神锐利起来,“倒更像是……被人动过手脚。有人在我们之前,试图闯阵,还留下了痕迹。”
“比我们还急?”凌云霄冷笑一声,“除了墨苍梧那帮孙子,还能有谁?”
此时,程灵素蹲在一根竹桩旁,用银针刮下些许粉末,置于鼻尖轻嗅。
“当心,”程灵素面色凝重地提醒,“这竹桩上涂了层神经性毒药,无色无味,然肌肤一旦触及,半柱香内便会四肢麻痹,动弹不得。”
她抬眼扫视众人,眸中掠过一丝戏谑:“若谁手滑落水,沾了这池水,后果可远非伤风发热那般简单。这麻烦,比招惹泼辣妒妇更甚,立时便成废人。”
众人闻言,慌忙缩手。
“如此歹毒?”石破天瞪圆了眼,“那咱们如何过去?游过去?”
“游过去?”陆小凤从后头挤上前,手中还捏着个望远镜,“你当这是嬉水之地?再者,这池水黑黢黢的,谁知底下豢养了何等怪物。”
他蹲在池畔,举着望远镜仔细审视竹桩底部。
“咦,你们瞧这儿,”陆小凤指向第二根竹桩底部,“此处有划痕,崭新。还有这根,这根……”
他点数一番,脸色变得古怪:“九根桩子,竟有六根底部皆有损伤。看来,确有人先我们一步探路。这帮人,动作比抢亲还急,连桩子都敢撬。”
“是墨苍梧的人?”阿飞冷冷发问。
“不像,”陆小凤摩挲着下巴,“这手法太糙,撬得七零八落,毫无章法。若是墨苍梧那老狐狸,断不会留下如此显眼的痕迹。倒像是……一个不通机关的莽汉,急吼吼地硬闯。”
正说着,一直闭目养神的花满楼忽而开口。
“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极轻,却令众人霎时噤声。
“在何处?”
“谷后,那隐蔽山洞方向,”花满楼侧耳倾听,“步履沉重,心浮气躁,少说三人。其中一人,脚步虚浮,似常年疏于活动之人骤然疾奔。”
薛冰眼神一凛:“我去瞧瞧。”
她身形如灵猫般一闪,贴着水榭边缘,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片刻,她折返,手中捏着一片自泥土中拓下的新鲜脚印模型。
“是墨苍梧。”薛冰将模型递与凌云霄,“这鞋底纹路,同我们在聚贤庄外所见如出一辙。且脚印深浅昭示,他今日所穿乃软底靴,便于夜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笑:“看来,这位‘已故’的前堡主,非但未死,身子骨倒硬朗得很,深更半夜尚有闲情逸致出来遛弯。”
凌云霄凝视那脚印模型,眼神骤冷:“既然他现身了,咱们便不必在此干候。依图纸所示,即刻闯阵!”
他转向石破天:“石兄,这竹桩带毒,你心脉纯净,百毒不侵,可否由你打头阵?”
石破天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首根竹桩上。
“哈哈!瞧我的!”
石破天刚要摆个英姿,脚底猛地一滑。
“哎哟!”
原是方才跳得过猛,竹桩上的青苔被他踩碎,碎屑滑溜异常。
石破天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扑去,双手在空中乱舞,激起大片水花。
“哗啦!”
水花四溅,正泼了池边的陆小凤一身。
陆小凤低头看看湿透的前襟,又抬眼望望一脸窘态的石破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石破天,你这叫‘水榭洗尘’?”陆小凤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这伺候未免太殷勤,免费的?”
石破天挠头讪笑:“那个……失误,失误。这竹桩滑得紧,比抹了油还滑溜。”
“行了,莫贫嘴,”薛冰催促道,“速速过去,莫在此表演落水戏。”
石破天定了定神,此番学乖了,小心翼翼踩着竹桩,步步向前挪去。
凌云霄紧随其后,依苏凝霜指引,踏上乾位与坎位的竹桩。
“这竹桩确被动了手脚,”凌云霄踏上一根桩,只觉脚下微松,“此桩似被人从底部挖空些许,重心不稳。若常人踏上,必坠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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