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心，比这玄冥风雪还要乱。”
谢凌薇终于开口，神色平静，声音也如这风雪一般清冷。
洛凝霜娇躯微微一颤，转过头来，面对这位来自中域的强者，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让谢长老见笑了。”
“见笑倒不至于。”谢凌薇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我只是在提醒你。你一刻钟之内，捏碎了三枚传音玉符，心神不宁到了这个地步。”
“霜魄玄宫遗址将开，你若以此等心境入内，那九窍霜魄玉，便与你无缘。”
听到“九窍霜魄玉”五个字，洛凝霜眼中的焦躁才稍稍褪去，被一股灼热的野心所取代。
她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长老未免太看得起这群人了。”
她抬起纤纤玉指，随意地划过远处那群正在抱团取暖的天骄。
“一群连通神巅峰都未稳固的废物，也配做我的对手？谢长老，您看看他们，风家的、墨家的、公输家的……有一个算一个，在我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我杀他们，如碾死脚边的虫豸。需要什么心境？我只需要走进秘境，然后像捡起路边的石头一样，把九窍霜魄玉拿走就行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这九窍霜魄玉，乃是上古冰神遗留的神物，有助人提前勘破至尊壁垒的奇效，届时突破可以事半功倍。”
“此等宝物，除了我，这北域年轻一代，谁有资格染指？谁又敢来染指？”
可以看得出来，她很自信。
但这也是事实。
真人境便是她最大的底气。
毕竟在场的年轻一代，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通神。
而秘境进入的限制条件又把道龄卡住四百年封顶，那就意味着等会场上只有她一位真人。
这不乱杀吗？
谢凌薇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声音依旧平淡：“我只是好奇。玄冥真水，可淬炼道体。万年冰心莲，能稳固神魂。”
“这些都是秘境中可能出现的宝物，你洛家倾巢而出，又是派人远征南域，又是请我来为你护道，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来这里，取一块对你而言并非必需的玉吗？”
“谢长老说笑了。”
洛凝霜蹙了蹙眉，似乎觉得谢凌薇的问题有些多余，但还是耐着性子挺直了脊背。
她下巴微扬，那股源自洛家第一天骄的傲气，尽显无遗。
“我洛家志在北域之巅，乃至有朝一日问鼎中域！区区一个秘境的资源，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我来取这九窍霜魄玉，不是我需要它，而是因为它配得上我如今的身份！”
“它既然出现在北域，就该是我的！”
“这是一种象征，一种宣告！”
她话锋一转，提及了家族的另一桩大事，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的残忍。
“至于父亲派人去南域，那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清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
“顺便……为我取一件有趣的生辰贺礼罢了。”
“生辰贺礼？”谢凌薇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没错。”洛凝霜的笑容愈发冰冷，“南域混沌魔宫的那个叫苏离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不知死活，毁了我几处产业。”
“父亲听闻后，便要他整个宗门陪葬。这，就是挑衅我洛家的下场。”
洛凝霜说得云淡风轻。
“我二弟星河，带去了三艘裂星舰、两位半步至尊长老、三百通神影卫。
“”谢长老，您是中域来的高人，您说说看，这等阵容，去踏平一个南域的一流宗门，需要多久？”
“我猜，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将南域化为一片火海，正带着那个叫苏离的头颅，在返航的路上了。”
谢凌薇听完，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视线投向了冰原的尽头，那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混杂着怜悯与不屑的波动。
无知者，最是无畏。
她见过真正的妖孽。
比如中域那个被称作“血屠夫”的疯子，为了修炼一门上古魔功，亲手将自己家族上下三千余口，连同豢养的灵兽，全部炼化成了改善自身资质的血丹。
那份狠厉，那种疯狂，才是真正的魔头。
又比如她星元剑阁中那几位以杀证道的师兄，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心如磐石，只问手中之法宝，不问身外之物？
他们的道，是用亿万生灵的枯骨铺就的。
而眼前的洛凝霜，境界虽高，却像是被家族底蕴和无数资源硬生生催生出的精美瓷器。
实在是华丽。
实在是易碎。
她的骄傲，源于家族；她的自信，源于境界的碾压。
可她的道心，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到头来被家族的琐事牵绊，被外界的虚名束缚。
星元剑阁需要的，是能斩破一切的利剑，而不是一朵需要人时时呵护的温室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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