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每一下,都敲得帐内的人心头发紧。
柴绍站在左侧,脸色凝重。
尉迟恭瘫坐在帐中央,浑身是血,左耳包着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帐内一片死寂。
李靖的手指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丹凤眼睁开,目光如刀般刺向尉迟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底下,翻涌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尉迟恭的头低得更深了。
“李帅,粮道……粮道被赵云烧了。”
“一粒米都没剩下。”
“末将……末将无能。”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李靖沉默了。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案几。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越来越快,快得像战鼓。
帐内的人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看守粮草的将官是谁?”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柴绍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帅,看守粮草的将官已经战死了。”
“赵云领了三千骑去偷袭我军粮道,守军寡不敌众,全部战死。”
李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全部战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千守军,守一座粮仓,被三千骑兵攻破了?”
“那是粮仓!不是纸糊的!有寨墙,有拒马,有壕沟,有弩车!”
“三千守军,依托工事防守,怎么会被三千骑兵攻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冷得帐内的人都在发抖。
“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案几上的地图、帛书、茶碗哗啦啦摔了一地。
茶碗碎了,茶水洒了一地,帛书散落在泥土里。
帐内的亲卫们吓得后退了两步。
柴绍和尉迟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色白得像两张纸,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李帅!”
尉迟恭抬起头,看着李靖。
“末将也有罪!是末将未能拦住项羽,让他跑进了山里!”
“末将愿领责罚!”
李靖看着尉迟恭,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当然有罪!”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
“三千轻骑,追了三天三夜,连几十个残兵都追不上!”
“你尉迟恭打了多少年的仗了?”
“追击战你能打成这样?”
尉迟恭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未被人这样训斥过。
可今天,他无话可说。
因为他确实没追上。
三千轻骑,追了三天三夜,连几十个残兵都没追上。
他的脸往哪儿搁?
“末将……末将知罪。”
尉迟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李靖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起来吧。”
尉迟恭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靖。
“李帅……”
“本帅说,起来。”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跪着有什么用?跪着能把粮草跪回来?跪着能把项羽跪死?”
尉迟恭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李靖。
李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黑鸭岭的位置重重一点。
“粮草被烧了,咱们撑不了太久。”
“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柴绍的眉头皱了起来:“李帅,白起已经退回了河南,项羽也跑进了山里,咱们现在追不上他们。”
“而且粮草不足,再追下去,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李靖点了点头。
“所以本帅不追了。”
柴绍愣住了:“不追了?”
“对。”
李靖的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各部,接管辽东之地,在各地搜刮粮草。”
“咱们就地补给,休整三日。”
“三日后,南下河南,跟白起决战。”
柴绍的脸色变了:“李帅,白起手里还有一万多人,项羽手里也还有几千人,合起来至少两万。”
“咱们连番大战,只有不到五万人,粮草还不足,这一仗不好打。”
李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好打也得打。”
“咱们拖不起。”
“大秦和大乾是盟军,他们拖得起,咱们拖不起。”
“打持久战,对咱们不利。”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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