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第七小队守护的坐标停下时,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星辰,没有陨石,只有片扭曲的空间,像块被揉皱的纸。林夏调出扫描图,屏幕上的波纹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定位具体位置。
“这里的空间被人为折叠过,”姜少指着屏幕上的异常峰值,“用的是星盟最高级的‘空间褶皱技术’,看来藏的东西不简单。”
林夏掏出忆星守塔人给的星形徽章,徽章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串坐标——比第七小队留下的更精确,末尾还标着个小小的“星”字。
“是星核的位置!”她眼睛一亮,“第七小队守护的,是颗未被发现的星核!”
按照徽章指引,飞船驶入空间褶皱最密集的区域。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飞船的影子在舷窗外分裂成好几个,每个影子都在往不同方向飞。
“是空间陷阱,”姜少握紧操纵杆,“一旦跟着影子走,就会被传送到随机坐标。”
他突然想起磁旋星的磁场规律,猛打方向盘,让飞船顺着空间褶皱的纹路飞行。那些分裂的影子果然慢慢重合,最后变回一个。
“空间褶皱和磁场一样,有自己的流动规律,”姜少擦了把汗,“跟着规律走,就能找到中心。”
飞船穿过最后一层褶皱,眼前突然开阔——颗蓝色的星核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缠绕着无数发光的线缆,像被蛛网缠住的心脏。线缆的另一端,连接着座小型空间站,站体上的星盟徽章已经生锈。
“是星盟的秘密基地,”林夏放大画面,“他们在用星核的能量维持空间褶皱,掩盖这里的存在。”
空间站的舱门没锁,两人进去时,灰尘厚得能埋住脚。主控室的屏幕还亮着,上面循环播放着三十年前的录像:
第七小队的队长夜枭,正对着镜头嘶吼:“这颗星核能净化被污染的星球,为什么要藏起来?!星盟高层说它不稳定,根本是怕平民掌握这种力量!”
画面突然切换,星盟议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语气冰冷:“夜枭,别忘了你的身份。星核必须由高层掌控,任何试图公开它的人,都是星盟的敌人。”
录像的最后,是空间站爆炸的画面。夜枭带着队员冲向星核,想毁掉它不让高层独占,却被自己人的炮火击中。飞船爆炸的冲击波,意外让星核的能量溢出,形成了现在的空间褶皱。
“原来他们不是要守护坐标,”姜少的声音发颤,“是想毁掉星核,不让它成为高层的工具。”
林夏走到控制台前,发现上面刻着行小字,是夜枭的笔迹:“星核的能量,该属于需要它的星球。”
突然,空间站剧烈震动,星核周围的线缆开始收缩,蓝色的光芒变得刺眼。屏幕上弹出警告:“空间褶皱能量不足,即将崩溃。”
星核的能量溢出越来越多,周围的空间开始撕裂,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林夏注意到,裂缝中隐约能看到其他星球的影子——有被机械虫摧毁的卡戎星系,有被磁暴笼罩的磁旋星,还有片正在枯萎的花海,是萌芽星的样子。
“空间褶皱崩溃后,星核的能量会乱流,”姜少盯着能量读数,“这些裂缝会把能量传到错误的地方,可能让那些星球彻底毁灭!”
他们必须让星核的能量稳定输出,传到真正需要它的星球。林夏想起织网者的星线,那些连接不同文明的丝线,或许能引导能量流向。
“把星形徽章插进控制台!”她喊道,“忆星的记忆能量,或许能和星核共鸣!”
两枚徽章插入接口的瞬间,星核的光芒突然变柔和。屏幕上出现了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颗需要净化的星球——是忆星的记忆记录下的痛苦坐标。
线缆开始自动调整方向,发光的能量顺着空间裂缝,流向那些光点代表的星球。卡戎星系的废墟上,长出了新的绿芽;磁旋星的金属沙丘,变成了能种植的土壤;萌芽星枯萎的花海,重新绽放出粉色的花。
空间站的震动渐渐平息,星核的光芒稳定成温暖的蓝色。主控室的屏幕上,突然跳出段新的录像,是现任星盟议长的脸,眼中带着愧疚:
“三十年前的错误,我们用了三十年弥补。第七小队的记录已经恢复,星核的能量将向全宇宙开放。对不起,让你们的牺牲被埋没了这么久。”
录像结束后,屏幕上出现了第七小队所有成员的名字和照片。夜枭的照片里,他摘了面具,伤疤在笑容里显得不那么狰狞。
林夏和姜少站在屏幕前,对着照片敬了个礼。那些生锈的真相,终于在三十年后,被阳光晒得温暖。
离开空间站时,星核的能量已经化作无数条光带,像河流一样在宇宙中流淌。林夏知道,这些光带会流向每个需要它们的地方,带去新生的希望。
空间站的舱门在身后关闭,生锈的星盟徽章在光带的映照下,竟有了点金色的光泽。或许,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远不承认它。
飞船驶入超空间前,林夏最后看了眼那颗星核。它像颗跳动的心脏,在虚空中轻轻搏动,周围的空间褶皱已经消失,露出了清澈的星空。
“下一站,”姜少指着星图上的新坐标,“去看看被星核能量净化的星球,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夏笑着点头,指尖划过屏幕上夜枭的名字。她知道,第七小队的队员们,此刻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看着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信念,终于变成了流动的光。
飞船跃入超空间时,星核的光带跟着他们飞了一段,像在说:只要还有人记得为什么出发,路就永远不会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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