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星核突然泛起细碎的蓝光,像落了层星星。主控屏上的星图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原本直线的航线突然折出个锐角,仿佛被无形的手拧了一下。
“坐标跳了0.3光年。”姜少敲着控制台,指尖在数据乱流中捕捉到异常,“不是导航故障,像是……时间在这儿打了个结。”
星兔从林夏肩头蹦下来,耳朵突然竖得笔直,朝着左前方的虚空龇牙。那里的星光正在褪色,像被墨汁晕染的宣纸,渐渐沉成深灰色。
他们刚驶出跃迁通道,飞船就撞上了片粘稠的时空——引擎的轰鸣突然拖长,变成嗡嗡的颤音,林夏抬手指向控制台的动作被拉成慢镜头,指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淡蓝色的残影。
“时间流速不一样了。”姜少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每个字都拖着黏糊糊的尾音,“我们的一秒,可能等于外面的十分钟。”
星兔突然冲向舱门,爪子在面板上乱拍。舱门缓缓滑开的瞬间,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风灌进来,林夏看见门外的小行星正在“融化”——不是物理上的消融,而是表面的岩石像糖浆般缓缓流动,陨石坑在视野里慢慢舒展,又骤然收缩,像在呼吸。
“那是时间褶皱的边缘。”林夏的声音终于恢复正常,星核的蓝光在她掌心明灭,“物质在不同时间流里反复拉扯,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飞船悬停在褶皱中心时,通讯器突然刺啦作响,断断续续的呼救声钻出来:“……坐标T7…氧循环…失效…重复…我们困在…20年前…”
姜少调大音量,杂音里浮出个清晰的女声:“这里是‘渡鸦号’,船员只剩三人,求…任何听到的人…”
“20年前?”林夏按住星核,蓝光穿透控制台,在星图上标出个闪烁的红点,“渡鸦号是艘失踪的勘探船,登记记录显示它在20年前的时空乱流中失联,没想到……”
星兔突然撞向驾驶座,飞船猛地向左偏,避开了块突然出现在航线前方的陨石——那陨石明明三秒前还在十公里外,此刻却带着焦痕擦过船身,像从未来穿越而来。
“它的轨迹不对。”姜少盯着雷达,“像是被人从20年后扔过来的。”
林夏的星核突然剧烈震颤,蓝光在舱内炸开。她看见无数重叠的画面:渡鸦号船员在破损的船舱里用手电筒写求救信,字迹在时空中晕开又凝聚;同时,二十年后的某个星域,一群星际拾荒者正撬开渡鸦号的残骸,将里面的日志本扔进废料堆。
“我们能同时看到过去和未来。”林夏按住发颤的指尖,“这褶皱是双向的时间镜,能让现在的我们触碰到过去的他们,也能看到他们最终的结局。”
姜少突然抓起工具箱里的时空锚:“渡鸦号的黑匣子应该还在,只要把这个锚定在他们的船体上,就能把他们的时间线拽回正常轨道。”他顿了顿,看向林夏,“但锚的能量只能维持一次对接,我们可能会被褶皱反噬,困在20年前。”
星兔叼来备用能源块,塞进姜少手里,又用脑袋蹭了蹭林夏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飞船朝着渡鸦号的残影飞去,越靠近,时空扭曲越剧烈。林夏看见渡鸦号的舱壁在眼前忽明忽暗,有时是崭新的合金色,有时锈迹斑斑,船员的身影像水中的倒影,伸手去碰就碎成光点。
“他们的时间正在消散。”林夏的星核贴在舷窗上,蓝光渗入渡鸦号的残影,“再等下去,他们会彻底变成时间幽灵。”
姜少启动时空锚,金属外壳上的刻度开始疯狂倒转。“抓好了!”他喊着按下发射键,锚体拖着蓝光射向渡鸦号,却在中途撞上道无形的墙——过去与现在的时间壁垒。
星兔突然撞开林夏,纵身跃出舱门,星尘翼在时空中划出银线。它用身体撞向壁垒,竟撞出个转瞬即逝的裂口,时空锚趁机穿了过去,牢牢钉在渡鸦号的驾驶舱上。
“星兔!”林夏扑到舷窗旁,看见小家伙被时间流卷得翻滚,身上的星尘正被一点点剥离。
渡鸦号的残影突然凝实,船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朝着正常时空移动。通讯器里传来清晰的欢呼,夹杂着“谢谢你们”的喊声,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星兔挣扎着飞回来,翅膀上的星尘掉了大半,蔫蔫地落在林夏怀里。林夏的星核亮起柔和的光,轻轻覆盖在它身上,小家伙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翅膀上慢慢重新凝聚出微光。
姜少看着星图上回归正轨的渡鸦号航线,突然笑了:“刚才那下,像不像我们第一次在 asteroid 带救采矿船时?你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林夏摸着星兔的背,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那时候你骂我疯了,转身却把护盾调到最大。”她抬头时,正好撞上姜少的目光,两人都笑了。
星核的蓝光渐渐平息,舷窗外的时间褶皱正在舒展,小行星恢复了正常的运行轨迹,星光不再褪色。林夏低头看着怀里打盹的星兔,又看向身边调试设备的姜少,突然觉得时间这东西,最残忍也最温柔——它能撕碎一切,却也能让错过的救援,在某个褶皱里重新发芽。
飞船驶离褶皱区时,林夏在日志里写下:时间从不是直线,那些看似消失的回声,总会在某个转角等着我们,只要愿意回头看看。
星兔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翅膀上的星尘又亮了些,像撒了把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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