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小区的窗户,落在李明华家的餐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摆在正中央,旁边是两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这是李明华出狱后,第一次给母亲做早餐。他握着锅铲的手还有些生涩,指尖在灶台边缘蹭了蹭,看着母亲小口吃着鸡蛋,眼眶又忍不住发热。
“好吃,跟妈做的一个味儿。”李明华母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像是要把这十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可笑着笑着,她的眼神又暗了下去:“就是这房子太旧了,家具也破,委屈你了。”
李明华连忙摇头:“不委屈,能跟妈在一起,比啥都强。”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些发慌。十年牢狱,外面的世界早已变了模样——手机从按键变成了触屏,付款不用现金只用扫码,连家门口的菜市场都换了新位置。昨天去买番茄,他站在扫码支付的收银台前,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还是旁边的阿姨帮忙操作才结了账。
正说着,门铃响了。李明华起身开门,看到陈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背包,身后跟着小张。“刚出院所,顺路过来看看你们。”陈砚笑着走进来,把背包放在沙发上,“这里面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部新手机,我已经帮你装好了常用软件,教你怎么用。”
李明华愣了愣,连忙摆手:“陈律师,这怎么好意思……您帮我洗清冤屈就够了,不能再让您破费。”
“别客气,这是律所公益基金里的钱,专门用于帮助像你这样的错案当事人重建生活。”陈砚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手机递给他,“先试试开机,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另外,我帮你联系了一家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下周一开始上课,学电工——现在电工需求量大,学好了好找工作。”
李明华母亲听到“工作”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能找到工作吗?他这情况,会不会没人要啊?”
“放心吧,我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了,他们会推荐就业。”陈砚拿出一张培训学校的招生简章,放在桌上,“而且我通过周主任的关系,联系了一家物业公司,他们正好缺维修电工,只要你顺利拿到证书,就能去面试,待遇也不错,五险一金都有。”
李明华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里面的微信、支付宝图标,又看了看招生简章上的“电工培训”字样,心里突然有了底气。这十年,他在监狱里学过简单的维修手艺,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没想到现在能有机会系统学习,还能找到正经工作。
“对了,还有国家赔偿的事。”陈砚拿出一份《国家赔偿申请书》,放在李明华面前,“根据《国家赔偿法》,你被错误羁押十年,能申请人身自由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大概有一百多万。我已经帮你写好了申请书,你签字确认后,我就提交给法院赔偿委员会。”
“一百多万?”李明华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用这么多,能赔偿一部分就行,只要够我和妈生活,再攒点钱修修房子就好。”
“这是你应得的。”陈砚按住他的手,语气认真,“这十年你失去的自由、工作、生活,不是钱能完全弥补的,但至少能让你和阿姨的生活轻松些,不用再捡废品,不用再担心温饱。你就安心收下,好好规划未来的生活。”
在陈砚的劝说下,李明华终于在申请书上签了字。接下来的几天,陈砚和小张几乎每天都来家里,教李明华用智能手机,帮他熟悉培训学校的路线,还带着他去理发店剪了头发,换上新衣服——镜子里的男人,终于摆脱了囚服的阴影,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周一早上,陈砚开车送李明华去培训学校报到。校门口挤满了报名的人,大多是年轻人,李明华站在人群里,有些局促。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大家都是来学习的,老师很有耐心,有不懂的就问。我下午来接你,带你去物业公司熟悉一下环境。”
培训课上,老师讲的电工基础知识,李明华大多能听懂,偶尔有不明白的地方,旁边的年轻同学也会主动帮忙讲解。中午休息时,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还附上一张自己在教室的照片——这是他第一次用微信发照片,看着母亲回复的“好好学,妈等你回家”,心里暖暖的。
下午,陈砚带着李明华去了物业公司。经理是周明远的朋友,看到李明华,热情地招呼:“陈律师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不容易啊。我们这儿不看过去,只看能力,只要你学好技术,好好干活,肯定能留下来。”
经理带着他们参观了小区的配电房、维修工具间,还介绍了日常工作内容:“主要就是帮业主修修电路、换换灯泡,活儿不重,就是需要细心。我们这儿包吃包住,月薪五千,干得好还有奖金。”
李明华看着干净整洁的工具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好技术,好好工作,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也不辜负陈律师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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