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静默区”木牌立起来后的第七年。
时间以一种近乎仁慈的缓慢速度,重塑着这片大地。天空那道暗红色的裂痕依旧横亘,但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微的、类似矿物风化般的剥落痕迹。阳光更稳定了,甚至在某些季节的正午,能让人感到久违的暖意。规则异常区域的范围在肉眼难以察觉地缓慢收缩,就像潮水褪去后留下的水洼,终有一天会干涸。
聚居地——现在它有了正式的名字“曙光城”——已经发展得像模像样。徐经理的“联合管理委员会”早已不再“筹”备,成了真正的管理机构。以物易物和贡献点并行,几条主要街道被清理出来,两旁是用回收材料搭建的简易房屋,甚至出现了两家由幸存者经营的、卖手工艺品和修复书籍的小店。“先知”的教派彻底演变成了一个注重社区服务和心灵慰藉的文化团体,他们建造了一个小小的图书馆,收藏着从废墟中拯救出来的书籍。
小王的天台实验田已经扩展到了整个楼顶,在苏茜的指导下,他成功培育出三种可稳定食用的变异作物,被命名为“王麦一号”、“曙光薯”和“宁神菜”。他成了曙光城的首席农艺师,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但每周日下午雷打不动会来林凡这里坐一会儿,抱怨一下土壤酸碱度或者新害虫的问题——当然,他会自带“咨询费”,通常是一小包他自己烘烤的、卖相不佳但味道尚可的饼干。
张伟的《末世生态观察笔记》出版了第十个修订版,成了曙光城学校的教材之一。他建立了一个小小的观测站,每天记录阳光强度、规则波动和怪物行为变化。七年的数据积累,让他得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结论:世界在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趋势是积极的。他偶尔还会有点神经质地跑来告诉林凡一些“重大发现”,比如某只裂口猎犬似乎开始掉毛了,或者某个规则异常区的重力偏差减少了0.01%——林凡通常会在他讲到第三分钟时,用一句“知道了”打断,然后继续看他的书。
苏茜是变化最大也最小的。变化大在于,她建立了一个真正的研究所,有六个助手,研究方向从“末日生存”转向了“新世界生态重建”。她发表(现在是真正的、在几个幸存者城市间流传的期刊)了二十多篇论文,成为公认的权威。变化小在于,她依然每周会来林凡这里一次,带着新的数据或问题,安静地坐在旁边,等林凡偶尔从书中抬起头时,简短地交流几句。她不带咨询费,但会定期帮林凡更新他那套太阳能系统的控制程序,并检查他的绿萝是否有病虫害——用她的话说,这是“科研样本长期跟踪的必要维护”。
徐经理彻底完成了从画饼老板到合格行政官的转型。他主导修建了更完善的净水系统、公共仓库和医疗站。他偶尔会来汇报工作,总是站在“静默区”边界外,用简洁的语言说明最近的主要事务和决策。他不再试图让林凡担任任何职务,但重大决策前,总会以“咨询公共事务顾问”的名义,派人送来书面简报。林凡很少回复,但徐经理说,知道林先生看过,心里就踏实。
而林凡本人——
他几乎成了曙光城的一个传说,一个活着的图腾。年轻一代的孩子只知道,在城东那片安静的街区里,住着一位在“大崩塌”时期拯救了世界的老人,他喜欢清净,不爱见人。老人们则会用更玄乎的语气描述,说那位先生是“定海神针”,有他在,曙光城就乱不了。
实际上的林凡,过着一种近乎隐居的生活。
他的阳台几乎没变,还是那把躺椅,那盆如今已经需要特大号花盆、枝条垂落三米多长的绿萝,一张小凳,一个烧水壶。楼内被他改造得舒适而高效,太阳能供电稳定,有一套自己设计的雨水收集过滤系统,一个小温室里种着只供自己食用的香草和几种不占地方的速生菜。
他每天的生活节奏缓慢到令人发指:起床,打理绿萝和自己,泡茶,看书,午睡,听收音机里其他幸存者城市的新闻,傍晚时分可能会下楼,在“静默区”内慢走一圈,然后回来,在躺椅上看着天色渐暗,直到繁星(现在偶尔能看见了)出现。
他看了很多书。从植物图鉴到历史哲学,从旧时代的小说到手工艺教程。他不再看盆栽指南了——那盆绿萝已经超越了一切指南所能描述的范畴,成了某种生命力的象征。
七年,足以让很多东西沉淀。
这天傍晚,林凡照例在躺椅上看着夕阳。如今的夕阳,有时能穿透稀薄的云层,染出一抹真正的橙红色,与天空那道暗红裂痕形成一种诡异的、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小王来了,没带饼干,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杂着激动和不安的神情。
“凡哥,”他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这是唯一被允许放在躺椅旁的座位,“苏医生的最新模型出来了。”
林凡“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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