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征伐必须有斗志,要守备必须有财力,这样才能取悦于神灵,也才能得到民众拥戴,祭祀所需的物品才能按时供应,国家的用度才能充裕,天下才会安宁稳定。
《国语·周礼·虢文公谏宣王不籍千亩》记载,周宣王即位后,不愿意行天子耕籍田之礼,作为诸侯国国君的虢文公便规劝周宣王说:“大王您不能这样。民众的大事在于农耕,上天的祭品靠它产出,民众的繁衍靠它生养,朝廷的供应靠它保障,和睦的局面靠它形成,财富的增长靠它奠基,强大的国力靠它维持,因此耕作籍田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作为天子,应该为天下的苍生百姓做出示范,引领教化黎民百姓,让他们认识到天子都亲自劳作,作为一介庶民会有什么理由不耕作?”
但周宣王不听虢文公的规劝,说耕耘劳作是黎民百姓的事,自己作为一国之君,是要安享国君的快乐,怎么会像黎民百姓一样去劳作呢!
虢文公继续规劝说:“陛下打算继承先王的事业而废弃应该做的最重要的事,那是使供神的祭品匮乏而又阻塞民众财路的啊!以后靠什么向神祈福、役使民众?”。
即使这样,周宣王也不愿意听从虢文公的规劝,三十九年后,千亩一战,周王室的军队被姜氏军队打得一塌糊涂,周王室南征的军队全军覆没,周宣王在奄父的帮助下才得以突围。
虽然不能将周宣王此次战败直接归结于他没有行籍田之礼,但连年征战,却实实在在大大削弱了周王朝的实力。作为周王朝国王的周宣王不愿行籍田之礼,苍生百姓自然也会因为耕种无法保证收获缺乏耕种的积极性,如此一来,周王朝的财富来源自然就会减少,连年征战所耗费的财物,因为苍生百姓的耕种积极性缺乏无法得到补充。千亩之战后,周王朝开始衰落,本已有中兴之君美名的周宣王,中兴之名也就此止步,周王朝再次步入衰落之路。
从《国语·周礼·虢文公谏宣王不籍千亩》所述之事中,可以看出古人对天子籍田看得多么重要。
但秦王朝以来,无论是始皇帝、秦二世,还是进入汉王朝后的高祖、惠帝,都没有亲自率众耕作。现在,年轻的皇上要亲自下田耕作,可以说是开秦汉新风,大臣们都感到有些不相信,认为这只是刘恒的即兴之想,不相信这个在王府中长大的皇上会亲自下田耕种。
但朝会结束后,刘恒马上召集丞相周勃和大司农安排亲耕的具体事务,并让太史令为他划定籍田,择定开耕时日。皇上的这一系列安排,说明他已经确定要行耕种籍田之礼,而不说说而已。
皇上要亲自耕作,对大司农来讲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有了皇上的表率带动,天下人岂不更加重视农耕之事?天下人都重视农耕,自己这个大司农岂不就脸上有光了?大司农知道,只有黎民百姓的收成好了,朝廷的税赋才会有更好的来源,朝廷的税赋增加了,自己自然也就有了政绩,这是任谁都明白的道理。
虽然汉王朝已经建立了二十多年,但高祖时期,因为平定异姓王,国家仍处在战争之中,民无定所、耕无时日。再加上作为皇上的高祖虽然建立了汉王朝,但他的思想仍然停留在战场争霸上,对黎民百姓的生产生活虽然有所关心,并且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总的来讲考虑得不多。
惠帝在位时,基本上未理朝政。而高后执掌朝政时,主要心思放在打压刘氏族人势力和稳定吕氏族人在朝廷的地位上,对黎民百姓的生计同样考虑得不多。
现在文帝即位仅两年,不仅下诏鼓励百姓耕种,对半减少百姓税赋,还亲自下田耕作,这可都是自秦王朝以来没有的事。这对大司农来说,自然是非常重大的事,必须高度重视,精心筹划,多方准备。为了彰显皇上亲民爱民之情,他要轰轰烈烈地搞一个盛大仪式,让天下人都知道皇上亲自下田耕作的事。
当大司农把自己的想法向刘恒禀报后,刘恒马上否决了大司农的想法。如果按照大司农的建议搞盛大仪式,虽然可以起到轰轰烈烈的作用,但要花费不少钱财和人力,这是刘恒不愿意的。
刘恒非常节俭,在代国时,人们就知道他是个有名的“吝啬鬼”、“节俭狂”,就是他最宠爱的慎夫人,也是衣不着锦、长不及地,他自己则是经常脚着屡鞋,身穿绨衣,俨然是一个普通的黎民百姓,毫不讲究。
进入京城坐上皇位后,刘恒仍然没有改变其节省、俭约的习惯,不仅继续使用高祖、惠皇和高后时宫里置办的家什物品,没有添加一件新物件,就是宫中供他和后宫使用的车马,刘恒都下诏只留一小部分,其余的全部交给驿站供驿站使用。
皇宫的宴会场所太窄,宴请朝臣时,朝臣们候宴时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刘恒便想建一个露台,这样既可以拓展宴会场所的场地,又可以使参加宴会的人在宴会前有一个休息候宴的地方。刘恒把这个想法告诉少府,让少府拿一个修建方案,当他看到少府提出的露台修建方案需要“百金”费用时,马上感到很是痛惜地说道:“这可是十户中等人家的财产啊!太奢侈了。”打消了修建露台的念头。
再说皇帝亲耕,时间都要确定在开春时节。大司农让太史令测定时日,最后太史令测定的时间是二月初二日。
二月初二是传说中“龙抬头”的日子。这一日又称春耕节、农事节、青龙节、春龙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这里所谓的“龙”,是指二十八宿中的东方苍龙七宿星象。每岁仲春卯月(斗指正东)之初,“龙角星”从东方地平线升起,故称“龙抬头”。在农耕文化传统中,“龙抬头”标志着阳气生发,雨水增多,万物复苏,各种植物从冬眠中苏醒,开始进入勃勃生长的时期,春耕也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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