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卷第三章，被她亲手撕毁的那幅“宸妃”画像。
但此刻，画卷上方悬浮着一道卷轴。卷轴由纯粹的时光纤维织成，表面流淌着“修复”“弥合”“回溯”的法则符文。它正缓缓旋转，洒下光尘，光尘落在画上，裂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丝。
“时空修复卷轴。”萧珩低声说，“传说中的禁忌之物，能逆转‘已发生’的损毁。我以为它早已失传。”
“是本宫偷藏的。”苏璃走到桌前，伸手轻触画卷。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以及……一丝遥远的心悸。“当年撕画时，不知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彻底毁掉。偷偷捡了最大的碎片，塞进这时空夹缝，又顺走了太庙里供奉的修复卷轴——想着哪天后悔了，还能粘回来。”
她笑了笑，有些自嘲：“后来失忆，全忘了。这卷轴倒尽职，自动运转，靠吸取微量能量维持修复程序。吸的……就是养老金池的‘隐形支出’。”
监理神已经趴到桌边，眼睛瞪得溜圆：“那、那这画修复好了，有什么用？”
苏璃没立刻回答。她注视着画中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某个深宫的夜，某场未落尽的雨，和某个站在雨里、望着坠楼处的年轻帝王。
良久，她轻声说：
“画修复好了，本宫就能看清楚——”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萧珩。
“当年站在那儿的，到底是谁。”
萧珩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苏璃却已移开目光，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账簿。账簿封皮上写着“私房养老金”，翻开，里面记录的却是另一种“财富”：某年某月，宸妃救下的小宫女后来成了某文明的女王，欠她一份恩情；某场宫变中，她无意间留下的后手，至今仍在某个维度运转；甚至还有几笔……她当年偷偷投资（用宸妃的私房钱）的星际矿产，现在已增值成天文数字。
“喏。”她把账簿丢给监理神，“这才是真正的‘私房养老金’。拿去入账，抵那些年被卷轴吸走的能量，绰绰有余。”
监理神如获至宝，紧紧抱住。
苏璃最后看了一眼那幅正在缓慢修复的画，转身走向光梯。
“走吧。”她说，“让它慢慢修。等修好了——”
她踏上一级光梯，声音在时光隧道里回荡。
“本宫再来看看，当年的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退出私房库，地砖复原，梅花纹路隐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养老院的养老金账册上，那根紫色曲线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监理神新录入的“历史资产回收”项，数字后面的零多到需要折叠显示。
庭院里，晨光正好。
苏璃躺回摇椅，拿起保温杯。萧珩坐在她身侧，沉默片刻，问：
“若画修复完成，你会如何？”
苏璃望着梅枝投影在青石地上摇曳的影，笑了笑。
“能如何？挂起来呗。就挂在那张麻将桌上方——”
她指了指梅树下宋徽宗的桌子。
“提醒自己，也提醒某些人。”
她没说完，但萧珩懂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处，螭纹金扣微微发烫。
而地底深处，时空修复卷轴依然在缓缓旋转。
光尘洒落，裂纹愈合。
画中人的眼眸，渐渐染上星海的颜色。
那是宸妃，是沈娇娇，也是苏璃。
是过去，是现在，也是未来。
终将在某一日，完整归来的，
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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