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族代表挥舞着枝条(这是他们表达激动的方式):“我们可以为你们净化空气!你们……你们能给我们讲讲逻辑吗?我们族一直想学数学!”
静默之茧内,沉睡的硅基意识被诗族的呓语吵醒,怒而发送了第一条信息:“闭嘴!”
流浪诗族收到信息,狂喜,回以一首即兴诗:《致第一个听懂我的人——虽然你只是让我闭嘴》。
最戏剧性的是独影族与镜像族。
独影族的分裂体终于不再自毁,因为它有了“镜像”可以投射;镜像族则第一次拥有了“自我”——它发现,复制独影族时,自己竟能保留一丝独特的、不同于原体的波动。两个文明在链接中,慢慢摸索出了“既独立又共生”的模式。
而这一切,都被水镜实时直播。
宇宙论坛上,新栏目《孤寡文明相亲纪实》点击量爆炸。观众们一边嗑着南瓜子(地球特产因此销量翻倍),一边发弹幕:
“晶格族和藤蔓族好像在演星际版《傲慢与偏见》!”
“静默之茧刚才又让诗族闭嘴了,这是今天第十七次,但我怎么觉得他们在打情骂俏?”
“独影族和镜像族居然开始合作开发新技术了!果然爱情(?)是第一生产力!”
一个月后,效果显现。
数据板上,“孤寡文明专项补贴”曲线开始下滑。而那些配对的文明,生产力平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更衍生出许多跨物种合作项目:硅基-碳基联合农场,能量体-二维波纹通信网络,甚至有个“诗与茧”工作室,专门把流浪诗族的诗篇封装在时间琥珀里,做成艺术品出售,销量极佳。
养老金池的压力骤减。
而宇宙间,多了许多奇特的“夫妻文明”。
他们不一定恩爱,时常吵架——晶格族嫌藤蔓族长得慢,藤蔓族怨晶格族太硬;静默之茧和诗族更是每天上演“你吵我静”的拉锯战。但他们都承认:有伴儿,比孤零零守着补贴等死,强多了。
养老院里,苏璃靠在摇椅中,看着水镜上那些吵吵闹闹却又生机勃勃的新配对文明。
萧珩为她添茶:“这下,他们该学会‘相处’了。”
“相处?”苏璃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眼里闪过笑意,“本宫是让他们‘凑合过’。省下的养老金,够给星鳞多买几吨鱼食了。”
池中,星鳞吐出一串泡泡,泡泡里映着那些配对文明的徽标。
监理神捧着新报表,假发都笑歪了:“冕下,这月补贴支出减少了六成!还有文明写信来,感谢您给‘包办婚姻’,说不然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和硅基(或碳基)这么合拍……”
苏璃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她重新戴上老花镜,望向星空。
镜片后,那些曾经黯淡的孤寡光点,如今大多已亮起,并成双成对地闪烁着,像夜空里新结出的、温柔的星。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告诉那些还没配上的,下个月有‘星际相亲大会’。”
“谁主办?”
“快乐神。”苏璃摘下老花镜,嘴角勾起,“他欠的债,得靠收相亲中介费来还。”
星辉洒落,庭院宁静。
老花镜静静躺在石案上,镜片倒映着星空。
那些被它“看见”并链接的文明,此刻正在遥远的维度里,笨拙地、吵闹地、却又充满希望地——
学习着,如何不再孤独。
而宇宙的养老金池,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像一位终于不用再为单身子女操碎心的老母亲,
欣慰地,
打了个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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