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实验室外围成功撤离，比潜入时更加耗费心神。林夜不仅要注意躲避可能被反向追踪触动的巡逻机制，还要时刻警惕虎爪帮或其他潜在势力的耳目。当他终于回到那栋蜂巢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夜之城的霓虹灯疲惫地闪烁着，如同宿醉未醒的眼睛。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房门的方向——那根夹在门缝的细小头发丝，不见了。
有人进去过。还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心猛地一沉。他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手自然地滑向后腰，握住了“夜莺”手枪冰冷的握把。是之前那批人去而复返，还是新的不速之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智力提升带来的思维清晰感再次发挥作用，快速分析着现状：如果是敌人，在房间里设伏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其他目的……他需要信息。
没有选择直接上楼，他绕到公寓楼侧面，找到一个堆满废弃家电的角落，利用锈蚀的空调外机作为支点，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攀爬而上。他避开了吱呀作响的消防梯，直接从他那层楼走廊尽头一扇破碎的窗户翻了进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弥漫着隔夜垃圾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他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自己的房门靠近。
就在距离房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林夜瞬间肌肉绷紧，几乎要拔枪射击。
但走出来的人，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并非崭新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到细微磨损的NCPD标准风衣，深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带着明显混血特征、线条分明且英气勃勃的脸庞。她的眼神是锐利的湖蓝色，像结了冰的贝加尔湖，此刻正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疲惫，落在林夜身上。她的站姿挺拔，带着执法者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是警探。而且，林夜认出了她——瑞弗·沃德。他在一些街头传闻和零星的新闻推送里见过这张脸，一个以固执和不合时宜的“认真”而出名的警探，据说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在NCPD内部并不太受待见。
瑞弗显然也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与林夜照面。她看着林夜从走廊阴影处出现，以及他那略带警惕和刚刚完成某种剧烈运动后的喘息，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怀疑所取代。
“林夜先生？”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但音色本身有种奇特的、略带沙哑的磁性。
“是我。”林夜松开握着枪柄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她怎么会在这里？从里面出来？她有权进入我的房间？为了什么事？
“NCPD，瑞弗·沃德警探。”她亮了一下证件，动作干脆，“关于前两天发生在‘幻影街’附近的帮派火并，虎爪帮与莫克斯帮的那起，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林夜，“根据附近一个侥幸没被破坏的监控探头记录，事发时间段，你似乎出现在附近区域。”
果然是因为那件事。林夜心中了然。萨莎，那颗子弹，昏迷……这一切的起点。
“我只是路过。”林夜平静地回答，借助系统提升的智力，他的思维异常清晰，措辞谨慎，“听到枪声就躲起来了，什么也没看到。”
“路过？”瑞弗微微挑眉，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因和廉价纸张的味道，是熬夜工作的痕迹。“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一个‘普通’的拾荒者‘路过’？巧合得有些令人难以置信，林夜先生。”
她的压迫感很强，眼神仿佛能穿透谎言。但林夜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正在冷静地分析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话的潜台词。她在试探，她没有直接证据。
“夜之城每天都有巧合，警探。”林夜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我住在旧城区，去那里找点能换钱的‘废品’，很奇怪吗？比起我这个路人，你们不是更应该去追查虎爪帮或者莫克斯帮？”
瑞弗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但林夜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有底层小人物面对执法者时该有的那点紧张和疏离。
“我们自然会追查他们。”瑞弗语气不变，“但每一个可能的目击者，我们都不会放过。尤其是……”她话锋一转，“现场发现了非帮派制式武器的弹头残留，以及一些不同寻常的能量读数。这起火并，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非帮派制式武器？是那颗击中我的“猎犬”追踪弹？林夜心中凛然，但脸上不动声色：“抱歉，警探，我躲起来的时候很匆忙，什么都没注意到。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走廊里只有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模糊的音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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