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阳高县峡谷东侧的山坡上，新一师侦察兵陈三正趴在枯草里，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大同方向的公路。他身上穿着缴获的日军大衣，领口却别着枚小小的红星徽章 —— 这是侦察兵的秘密标识，万一被俘也好留个念想。
“三哥，冷不冷？” 旁边的新兵蛋子王小虎凑过来，牙齿冻得咯咯响。他刚从炊事班调过来，第一次执行侦察任务，怀里还揣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是炊事班老张特意给他留的。
陈三没回头，手指了指远处的公路：“别说话，看那边。” 王小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个日军骑兵正沿着公路巡逻，马背上的机枪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鬼子这是怕咱们再伏击，巡逻密度比昨天增加了一倍。” 陈三低声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画着日军的巡逻路线。
突然，日军骑兵里有个人勒住马，朝着他们的方向张望。陈三心里一紧，连忙拉着王小虎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枯草里。好在晨雾没散，日军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又打马往前走了。“吓死我了！” 王小虎喘着粗气，手里的红薯都攥凉了。
“别慌，这才刚开始。” 陈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咱们绕到北边的山坳，看看鬼子的临时营地有多少人。记住，遇到情况别开枪，用这个。” 他递给王小虎一个哨子，“长哨是撤退，短哨是隐蔽。”
两人猫着腰往山坳摸去，刚走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马蹄声。陈三立刻拉着王小虎躲进一个山洞，从洞口的缝隙往外看 —— 是五个日军侦察兵，正牵着马在山脚下喝水。“怎么办？” 王小虎紧张地问，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陈三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颗手榴弹，拔掉保险栓，却没扔出去，而是把拉环套在手指上：“等他们走过去，咱们跟在后面，看看他们要去哪儿。” 日军侦察兵喝完水，牵着马往峡谷方向走，陈三带着王小虎悄悄跟在后面，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日军突然停了下来，对着空中放了两枪。陈三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是信号！快撤！” 两人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在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原来日军早有埋伏，刚才的侦察兵是诱饵。
陈三拉着王小虎往山坡上跑，边跑边扔出那颗手榴弹。“轰隆” 一声巨响，后面的日军被炸开了花，两人趁机钻进一片松树林，消失在晨雾里。等他们跑回新一师阵地，衣服都被汗水和露水浸透了。“师长，鬼子在峡谷北边设了埋伏，至少有一个中队的兵力，还架了重机枪。” 陈三对着丁伟报告，脸上还沾着泥土。
丁伟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小本子：“辛苦你们了。看来鬼子是怕咱们再伏击，把主力都调到北边了，暂时不会往太原方向动。” 他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传我命令，让一营往北边的山坳移动，监视鬼子的动向，别让他们断了咱们的后路。”
同一时间，黑龙沟西侧的前沿阵地上，王铁山正带着观测班架设测距仪。这里距离太原西城门只有三里地，能清楚看到城墙上的日军哨兵。观测员小李趴在地上，眼睛贴着测距仪：“营长，西城门楼的高度是十二米，反坦克炮的位置在瓮城左侧，距离咱们的炮位两千三百米。”
王铁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录：“再测一遍，别出差错。把风速、湿度都算进去，炮弹的弹道会受影响。” 小李调整了一下测距仪，报出一串数据：“风速每秒两米，湿度百分之六十五，修正量是三度。”
突然，城墙上的日军哨兵好像发现了他们，对着这边开了一枪。子弹 “嗖” 地一声从头顶飞过，王铁山立刻喊道：“隐蔽！” 观测班的人都钻进旁边的掩体，从掩体的缝隙往外看 —— 城墙上的日军正往下搬重机枪，看样子要朝这边开火。
“不好，鬼子要打冷炮！” 王铁山刚说完，就听见 “轰隆” 一声，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炸起漫天碎石。小李吓得脸都白了，王铁山却很镇定：“别慌，鬼子的炮没校准，打不准。小李，快把刚才测的数据记下来，咱们撤！”
小李赶紧把数据写在本子上，揣进怀里。王铁山从怀里掏出颗烟雾弹，拉开保险栓扔了出去。黑烟很快弥漫开来，掩护着观测班往后撤。刚走没多远，身后又传来几声炮响，炮弹都落在刚才的观测点附近。“好险！” 小李拍着胸口说，“营长，咱们这就回去了？数据够不够？”
王铁山点点头：“够了，刚才测的数据很准。回去后让炮兵团的弟兄们按这个参数调整，保证一炮就能敲掉鬼子的反坦克炮。” 两人带着观测班往回走，路上遇到了赶来送补给的炊事班老张：“王营长，刚烙的饼，趁热吃点！” 老张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香喷喷的葱花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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