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的晨霜厚得能没过鞋尖，王栓柱蹲在地道口的临时灶旁，正把晒干的艾草揉碎了往陶锅里放。陶锅底下的柴火噼啪作响，冒出的青烟裹着草药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身后的地道里传来 “咳咳” 的声响，是老李 —— 昨天清理积水泥泞时，老李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夜里就发起了高烧，现在裹着两床破旧的棉被，靠在地道口的土墙上，嘴唇泛着青。
“李哥，再喝点艾草水，赵政委说这个能退烧。” 王栓柱端着陶碗走过去，碗沿还烫得不敢用手碰。老李勉强撑起身子，接过碗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紧眉头，却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柱子，地道里的水别再用手摸了，昨天老周说水里有怪味，怕是滋生细菌了。”
话刚说完，远处的地道里又传来一阵咳嗽，两个战士扶着一个年轻兵走出来，那兵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刚到洞口就蹲在地上干呕。“又是一个发烧的。” 工兵连长老郑皱着眉，手里的探杆往地上一戳，“这积水再不彻底排掉，还得有更多人染病，可现在连抽水的木桶都不够用，有的桶底还漏了。”
李云龙刚从医疗点赶过来，听到这话，心里沉了沉。赵刚告诉他，医疗点里已经躺了八个染病的战士，退烧药早就没了，只能靠艾草、生姜这些草药顶着，有的战士烧到迷糊，还在喊着 “清地道”“打鬼子”。“让炊事班把所有的木桶都集中起来，漏了的用麻布包上，先把地道里的积水往城外排。” 他指着不远处的护城河，“挖条临时排水沟，把水引过去，就算慢，也比让水在地道里发臭强。”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拆破损的民房木板，有的去挖排水沟，王大爷带着几个老乡也来帮忙，手里还提着自家的木桶：“八路军同志，俺们家还有三个桶，都拿来了，虽然小，多跑几趟也能排点水。” 王栓柱接过一个木桶，桶壁上还刻着 “王” 字，显然是老乡家用了多年的物件，他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大爷，等打完仗，俺们一定给您买个新的。”
就在城内忙着排积水、治病患时，日军司令部里，山本一木正盯着桌上的地道分布图，手指在南大街地道段重重一点：“八路军忙着排水治病，肯定没心思防备，今晚派一个小队，带着烟雾弹从地道偷袭，把他们的排水设备炸了，再放把火，让他们彻底没法清理地道！”
佐藤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 派出去的小队已经连续三次失败，现在能战斗的士兵不足两百，有的还在闹肚子，根本没力气再偷袭。可他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应道：“哈伊，属下这就去安排。”
傍晚时分，周卫国带着 “利刃” 分队在地道里巡逻时，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 不是之前日军用的毒烟，更像是烟雾弹的味道。“不对劲，鬼子可能要偷袭。” 他赶紧让小张去通知李云龙，自己则带着老赵和小吴，在地道里找了个狭窄的拐角，把煤油灯吹灭，手里的步枪对准地道深处。
没过多久，地道里传来 “沙沙” 的脚步声，接着是烟雾弹 “嗤嗤” 的冒烟声，淡黄色的烟雾顺着地道飘过来，呛得人眼睛发酸。“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周卫国压低声音，手指扣在扳机上。当五个日军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时，他猛地扣动扳机，最前面的日军应声倒下，剩下的日军慌忙开枪，却因为烟雾太大，根本没瞄准。
老赵和小吴趁机扔出手榴弹，“轰隆” 的爆炸声在地道里回荡，日军的惨叫声混着烟雾飘远。等烟雾散了些，周卫国带着分队追过去时，只看到三个日军的尸体，剩下的两个已经跑没影了，地上还留着没来得及用的炸药包。“还好发现得早，不然排水设备就完了。” 周卫国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 —— 鬼子没偷袭成功，肯定还会再来。
同一时间，太谷郊外的 358 团阻援阵地，正面临另一个危机。孔捷看着炊事班仅剩的半袋小米，心里发苦 —— 昨天刘大叔送来的粮食已经吃完了，战士们今天只喝了两顿稀粥，有的战士去挖野菜，却误食了有毒的苦菜，现在正躺在战壕里呕吐。
“团长，二连那边已经有战士饿晕了。” 通讯员小声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树皮，“要是再没粮食，咱们怕是撑不到明天早上。”
孔捷咬了咬牙，刚要说话，就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有十几个黑影在慢慢移动 —— 是刘大叔！他们背着布袋，手里提着篮子，正趁着夜色往阵地这边走。“是老乡送粮来了！” 孔捷激动得站起来，忘了战壕里的寒冷。
刘大叔他们走到阵地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泥土，有的裤腿还被划破了，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肤。“孔团长，俺们村里凑了点红薯和玉米饼，连夜烤好的，快让战士们吃。” 刘大叔解开布袋，里面的红薯还冒着热气，香味瞬间飘满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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