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的晨光带着暖意，洒在南大街的残垣上，把断梁上的焦黑照得有些发亮。王栓柱握着铁锹，正帮着王大爷清理塌了一半的院墙，铁锹头碰到砖缝里的木炭，发出 “咯吱” 的轻响。他的棉服袖口还沾着昨天插旗时蹭的灰，左手虎口因为攥紧红旗杆磨出了红印，却没觉得疼 —— 比起地道里的毒水、战壕里的冰雪，这点累根本算不得什么。
“柱子，慢着点挖，墙根下有俺家藏的腌菜缸，别碰碎了。” 王大爷蹲在旁边，手指着院墙根的一块青石板。王栓柱赶紧收住铁锹，小心地扒开石板下的碎土，果然露出半截陶缸，缸口用麻布封着，还能闻到淡淡的腌菜香。“大爷，您这藏得真严实，鬼子搜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王栓柱笑着把陶缸抱出来，缸身沾着泥，却完好无损。
“那是，俺当年跟你爷爷学过藏东西，鬼子再精也找不到。” 王大爷摸着陶缸，眼里满是欣慰，“这缸腌菜，原本想等俺儿子回来吃，现在太原城解放了，说不定过几天他就能从部队回来了。” 王栓柱心里一动，想起自己的爹娘，要是他们知道太原城解放了，肯定也会像王大爷这样高兴。
不远处，李云龙正带着战士们搬南大街废墟里的断梁。断梁是榆木做的，烧得只剩半截，却依旧沉得很，四个战士才能抬起来。“小心点，别砸到下面的东西！” 李云龙喊着，伸手扶住梁头，手指触到焦黑的木茬，划开一道小口子，渗出血珠。他随手抹了把，继续指挥 —— 昨天总攻结束后，不少百姓的家当还埋在废墟里，得赶紧清理出来，让大家能早点住回自己的屋子。
“师长，这里有个木箱子！” 一个战士喊道，从断梁下扒出个刷着红漆的木箱，箱子盖已经被烧变形，却没完全打开。李云龙走过去，小心地撬开箱子，里面是一叠叠用布包着的账本，还有几个银镯子，应该是商户家的东西。“把箱子送到居委会去，让他们登记一下，看看是谁家的。” 李云龙说着，把布包好的账本递给身边的参谋，“告诉居委会的同志，清理出来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都要还给百姓。”
参谋点点头，抱着箱子往居委会走。路过一家被烧毁的布店时，看到店主刘婶正蹲在废墟前抹眼泪，布店的柜台还立着，上面却只剩烧焦的布屑。“刘婶，您别难过，我们帮您一起清理，说不定还能找出些能用的东西。” 参谋蹲下来，递给刘婶一块干净的麻布。刘婶接过麻布，擦了擦眼泪：“谢谢同志，俺这布店开了十年，现在成这样了，俺都不知道以后该咋办。”
李云龙正好走过来，听到刘婶的话，蹲下来跟她聊：“刘婶，您别担心，等清理完废墟，咱们政府会帮着大家重建商铺，到时候您的布店，肯定能比以前更红火。” 刘婶抬起头，看着李云龙，眼里满是希望：“真的？俺还能再开布店？”“当然能，” 李云龙笑着说，“咱们解放太原，就是为了让百姓能好好过日子，您放心，有我们在，肯定让大家有饭吃、有店开。”
此时的医疗点，已经从钱庄搬到了之前的小学堂，教室里摆着十几张木板床，都是战士们从废墟里找的木料拼的。赵刚正给老周换药，老周手背上的肿已经消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淤青。“老周，再敷两天草药，就能拆线了，到时候还能跟以前一样扛枪。” 赵刚一边缠绷带，一边跟老周聊天。
老周笑着说：“政委，俺早就等不及了，昨天看柱子插旗，俺都想跟着上去，可惜这手不争气。等好了，俺还想跟着部队，去解放别的地方，让更多百姓过上好日子。” 旁边的小李也凑过来，他的伤已经基本好了，正帮着护士小周整理草药：“周哥，俺跟你一起去！俺现在枪法准多了，肯定能帮上忙。”
医疗点的院子里，几个日军俘虏正帮着搬运草药。其中一个叫山田的俘虏，原本是日军的卫生兵，现在每天跟着赵刚学习包扎，还主动帮着煮草药。“赵政委，这个草药煮的时候，要先泡半个时辰，不然药效出不来。” 山田指着锅里的艾草，小声说。赵刚点点头：“谢谢你，山田，要是以后你愿意，也可以留在太原，帮着百姓看病。”
山田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感激：“真的可以吗？俺以前跟着部队，做了不少错事，百姓们会不会恨俺？”“只要你真心悔改，帮着百姓做事，大家会原谅你的。”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战争已经结束了，以后咱们都是为了让太原城更好，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
中午的时候，炊事班在小学堂的院子里支起了大锅，煮的是小米粥，还放了不少老乡送来的红薯和土豆。战士们和老乡们围着大锅，拿着碗排队打粥，说说笑笑的，像是一家人。王栓柱端着碗粥，走到李云龙身边：“师长，您也喝点粥，这粥熬得可香了，炊事班的张班长还放了点红枣。”
李云龙接过粥，喝了一口，甜香混着米香，心里满是暖意。他看着院子里的人们，有的战士在给老乡讲战斗的故事，有的老乡在给战士缝补棉服，还有孩子们在院子里跑着玩，手里拿着战士们折的纸飞机。这场景，是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一直想看到的 —— 没有硝烟，没有牺牲，只有百姓的笑脸和安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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