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6月15日傍晚，太原钟楼的硝烟渐渐淡了，却掩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王栓柱靠在主碉堡的墙壁上，额头上的伤口刚用布条扎紧，血还在顺着布条边缘渗出来。他看着眼前的战场——开阔地上，战士们和老乡们正在抬伤员，有的伤员被抬着还在喊“杀阎军”；东侧副碉堡的残骸旁，几个阎军士兵举着枪投降，脸上满是恐惧；钟楼的地下室门口，百姓们排着队，刘婶和张奶奶正给他们递小米粥，有的百姓喝着粥，眼泪就掉了下来。
“栓柱哥！你没事吧？” 小豆子的声音传来，他被老乡扶着，肩膀上的绷带裹得厚厚的，却还是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俺听说你受伤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王栓柱笑着摇摇头：“俺没事，小伤，你怎么样？医生说你得歇几天。”
“俺没事！” 小豆子拍了拍肩膀，却疼得龇牙咧嘴，“张奶奶给俺涂了草药，说过几天就能好，到时候俺还能跟你一起打仗！”
王栓柱没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他想起刚才在暗堡里，小豆子为了掩护他，硬生生扛了一枪，要是子弹再偏一点，就打在心脏上了。这孩子，明明才十六岁，却有着比成年人还坚定的眼神。
“栓柱！李师长叫你过去！” 老周的声音从主碉堡顶传来。王栓柱抬头一看，李云龙正站在碉堡顶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汾河方向。
他爬上碉堡顶，风刮在脸上，带着硝烟的味道。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指着远处：“你看，赵刚他们来了！浮桥修好了，阎军的援军被打退了。”
王栓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汾河上，一座临时浮桥横跨两岸，赵刚带着二营的战士们，正往钟楼方向跑，旗帜在风中飘着，上面的 “八路军” 三个字格外醒目。
“咱们赢了……” 李云龙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他从怀里掏出个烟斗，却没点燃，只是捏在手里，“可咱们的弟兄…… 没了十几个。”
王栓柱的心里一沉。他想起工兵班的老张，想起联防队的老李，想起后勤队的老张，还有那些没留下名字的战士，他们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没能看到胜利的时刻。
“师长，他们的血没白流。” 王栓柱轻声说，“老百姓得救了，太原很快就能解放了，他们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
李云龙点点头，把烟斗塞进怀里：“走，下去看看，赵刚他们应该到了。”
刚走下碉堡，就看见赵刚跑过来，他的棉服上沾着泥土，脸上满是疲惫，却带着笑容：“云龙！你们拿下钟楼了！百姓救出来了！”
“拿下了……”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你们来得正好，东侧副碉堡还有几个残兵，正好一起清了。”
赵刚点点头，转头看着身边的战士们：“二营跟我来，清剿残兵！注意搜索暗堡，别让阎军跑了！”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王栓柱也跟着往下走，却被李云龙叫住：“你别去了，留在这儿，帮着老乡们安置百姓，清点伤亡人数。”
王栓柱点点头，转身往地下室门口走。百姓们已经基本安置好了，有的坐在废墟上喝粥，有的在给战士们缝补衣服，还有的孩子在空地上跑着玩，虽然脸上还带着恐惧，却已经有了笑容。
“栓柱同志，谢谢你啊！” 一个老奶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煮熟的鸡蛋，“俺们在地下室里，还以为活不成了，多亏了你们，俺们才能出来。”
王栓柱接过鸡蛋，心里满是温暖：“奶奶，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太原解放了，你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老奶奶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俺们盼这一天，盼了好几年了，以前阎军在的时候，俺们连饭都吃不饱，现在终于能盼到好日子了。”
王栓柱看着她的眼泪，心里突然觉得，所有的牺牲和艰难都是值得的。他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好好过日子，不用再怕战乱，不用再怕饥饿吗？
傍晚时分，残兵清剿完毕。战士们和老乡们一起，在钟楼旁的空地上，挖了十几个土坑，把牺牲的战士和老乡们埋了进去，每个土坑前都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李云龙和赵刚站在墓前，对着墓碑深深鞠躬，战士们和老乡们也跟着鞠躬，空气中满是肃穆。
“他们都是英雄，”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以后太原解放了，咱们要给他们立块碑，让后人都记得，是他们用命换来了和平。”
所有人都点点头，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刮过墓碑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英雄的故事。
天黑下来时，钟楼旁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老乡们推着小车，送来小米粥和馒头，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给伤员换药，有的在擦枪，还有的在给老乡们讲战斗的故事。刘婶和张奶奶坐在篝火旁，给战士们缝补棉服，嘴里哼着家乡的小调，歌声在夜里飘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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